没人知道在审判侦探后的几天里,肆壹是什么情况。她没在公开场合下露过面。一直不相信阿里乌斯的人一下子得到了侦探递过来的子弹——今天背刺凯撒,明天就要背刺联邦学生会!
这是典型的滑坡谬误,但结合阿里乌斯曾经干的某些还没有得到处理结果的事情,许多中间派也开始对阿里乌斯避而远之。
刚建校那段时间,肆壹也放出过关于阿里乌斯和凯撒勾结的消息,但那些都是无凭无据的空话。尽管一些人将炸弹事件解读为凯撒集团阵营的内部矛盾,但更多人还是更相信阿里乌斯以前就和凯撒有仇。
结果现在被凯撒的内部人士实锤,虽然还只是一面之词,但足以让人怀疑阿里乌斯在“保卫基沃托斯”一事上的忠诚度。如果阿里乌斯以前其实真的跟凯撒勾结、甚至一起炸过圣三一,那凭什么说她们现在是金盆洗手,而不是踢开凯撒自己搞阴谋?
虽然肆壹本人没露过面,但肆壹还是通过官方账号发表了一篇长声明,直接回应了侦探对肆壹的指控。
这场声明大致是说阿里乌斯自伊甸条约事件后和凯撒没有过合作,所谓的圣三一商业区爆炸事件也跟她们没关系,是凯撒派下属干的,只是套了个阿里乌斯的皮。声明最后明确一点:肆壹会在联邦学生会法庭安排的时间里作为被告出庭——正式接受了侦探的宣战。
这则声明多少平息了一下节奏。对这样一件过不了多久就要出结果的事情,人们愿意等待。到底是干了还是没干,就看几天后侦探和时沙肆壹在法庭上的对峙。
转眼间,其他的那几个凯撒集团余孽的上诉被处理完毕后,法庭在这天早上宣布开庭。肆壹准时来到了现场,坐在被告席。侦探这段时间仍然处于被拘留的状态,因此他由警察带进现场。
两边都没有另外请律师。就侦探现在这个情况,没人敢给他当律师;至于肆壹……或许也没有人愿意给她在这样一个如此有争议性的问题上当律师,而她自己也没有去特地找过。
简单走了个确定原告被告身份的过场后,法官宣布开庭。侦探立刻要求法官列出这段时间在原阿里乌斯区发现的证据,法官先是示意旁听席安静,而后让他不要急躁,法庭会公正地列出一切发现的证据。
“原告,你似乎没有安排证人。”法官确认了一下证物清单,大声地说了一句。
“是的。”侦探简单地作了回复。他知道法官这话是说给旁听席听的。
在被指控的这几天里,老师曾给肆壹打过电话关心她的情况,当时她正穿着便装和鸿吾在白鸟区的一家烤肉自助店炫烤肉,她听希说那家店很不错;凛则隐晦地表示法庭可以提前帮她“筛选”一些证据,肆壹的回答是没必要:“到时候被什么消息人士爆出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法官展示了阿里乌斯区的军火库和地堡。肆壹有些惊讶,圣三一人居然没有把那里的东西搬回去,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圣三一都是大小姐,估计是没有捡破烂的习惯的。
“这些是在阿里乌斯区拍摄的照片。”法官展示出一组照片,“原告,你要根据这些证物进行指控吗?”
“关于那几辆奇形怪状的车,”侦探指向其中一张军火库的照片,“请问现在有能力对其进行拆解吗?”
“法庭已经派人保护现场,现在可以立刻取证。你为什么要对其中一辆车进行拆解?这和你的指控目标有关联吗?”
“武器外壳上肯定不会有凯撒集团的标识。凯撒集团的零件很多是在市场上买的,但对于一些关键零部件,全部都是自己在生产。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关键零部件上会有凯撒集团的标识。”侦探说的显然是凯撒的那个章鱼logo,“我要求查验。如果上面有标识,就足以说明这些装备是凯撒提供的。”
“被告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肆壹面无表情,看起来满不在乎地坐在被告席上。
法官立刻命人尽快取证。结果很快出来了,上面的一些部件上确实有凯撒集团的标识,一清二楚。
听到法官宣布这个结果后,侦探不无得意地看向肆壹。这件事他从来没跟肆壹说过,他在此之前确实没想到这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但这现在成了时沙肆壹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所忽视掉的致命细节。
但当他看到肆壹依然平静的神情后,他莫名有些心慌。
肆壹确实没想到凯撒的武器里还有这一出,她们没有拆开过这些车和炮。法官有些心慌地向肆壹:“被告,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肆壹干咳了一声:“关于这些车辆其中的凯撒集团标识,我并不知情。”
侦探被肆壹那副从容的表情实在弄得有些应激,他立刻站起身:“你是阿里乌斯的最高实权!你凭什么说不知道?难道这些武器放在你们自己的军火库里,你还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请原告冷静!”法官赶紧制止,“被告,请说出你不知情的证据。没有证据是不行的。”
“我想陈述另外一个事实。”肆壹只是瞟了一眼侦探,“贝阿朵莉切时期的阿里乌斯是和凯撒集团有合作的,这些合作随着贝阿朵莉切的失踪而切断。结合这个事实,我想说,这些带着凯撒集团标识的武器是我们在搜索物资时搜到的,它们是贝阿朵莉切时期的东西。”
“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吗?”
“如果法庭可以临时安排人证的话,那我有。我在圣三一认识一个已经融入圣三一的阿里乌斯人,她可以证明贝阿朵莉切确实有跟凯撒合作,也确实从凯撒那里接收过装备。”
“请陈述她的名字。”
“鹰司渡月。她曾经就是管阿里乌斯后勤的,应该不会不知情。”
“原告,你对此怎么看?”法官转向侦探,“是否要传唤证人?”
侦探沉默半晌:“不用了。贝阿朵莉切确实和凯撒有合作。
“但时沙肆壹仍然无法证明这些武器不是她从凯撒手里接过去的。”侦探咬着牙不肯放松。
“很遗憾,你也同样无法证明这些武器不是贝阿朵莉切接收的。”法官摇摇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疑罪从无。”
“实际上,这些武器甚至不像是最近的,我认为大概是凯撒在相当久之前援助的。”肆壹突然开口,“伊甸条约事件距今天一年不到,这帽子怎么也扣不到我头上。”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根据吗?”法官皱了皱眉头。
“在场各位有懂武器发展史的吗?请看照片上的这门榴弹炮,它的口径是75mm。”肆壹看向旁听席,“凯撒集团拥有先进的科技,而75mm,这个口径大概在八十年前比较热门——这里的八十年不是夸张手法。
“这东西已经是古董了。说实话当我发现它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这东西真的还能用。”肆壹耸耸肩,看向侦探,“所以你想说,今天的凯撒集团在发送武器援助的时候,把这样一个可以放进博物馆的东西送过来了?”
“……如果原告没有意见的话,本院将采纳被告的证词。”法官开口打破了法庭内的沉默。
对阿里乌斯接收凯撒集团武器的指控,彻底失败。
接下来是关于阿里乌斯和阿拜多斯黑帮的联系。侦探率先开口:“阿里乌斯在逃亡到阿拜多斯后,实际上是和头盔团待在一起。但其实肆壹本来是要和另一个帮派联系,却被鸿吾留下的人截胡,不得不和头盔团合作。如果不是鸿吾在逃亡的过程中就已经被抓,肆壹很可能当场就要被兵变,头盔团也会参与。头盔团那里一定有相关的证据!”
法官听完低下头又确认了好几遍手上的证物清单,最后抬起头:“……那么原告,证物呢?”
“……我在被拘留时申请过外出,找过阿拜多斯头盔团。她们拒绝出庭,也拒绝提供证据。”
“那就是没有。”法官叹了口气。
“我申请传唤阿拜多斯头盔团的领袖!”侦探大声喊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拒绝出庭,但她一定知道很多事情,请允许我问几个问题!”
“……那么被告,你有什么意见?”法官看向肆壹。
“我没什么意见。但你的意思是……让瓦尔基里现在把一个黑帮领袖带到这里来给你当证人?”肆壹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真是急疯了,‘黑市侦探’。你死都想拉个垫背的下去。”
侦探刚张开嘴,肆壹却紧接着说:“其实不需要传唤证人,我这里就有证据。按照你的说法,如果鸿吾和头盔团碰面,我就会被兵变搞下去。但事实是,鸿吾在我们到阿拜多斯隐藏起来后一段时间就回到了我们身边,这件事随便在阿里乌斯找个人都知道,我们自己也有留档。在这之后到阿里乌斯建校,时间不算短,你预言的兵变呢?在哪里?”
“什——”侦探一惊,“你明明一直跟我说鸿吾没回来!你们在联邦学生会正式决定建校时才重新见上面!”
“法庭是个讲证据的地方。请原告不要胡言乱语。”肆壹转头看向旁听席,“不是谁的声音大谁说的就是真话。”
看起来,侦探的这两项重要的指控都要失败了。肆壹要赢了。
“那圣三一商业区的那场爆炸呢?!那场袭击你怎么解释!”侦探又一次猛地起身。
“我为什么要解释?我根本就没干,解释什么?”肆壹摊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一面之词。谁提出谁举证,你自己都证明不了,为什么我要自证?”
侦探呆在原地。没错,凯撒总部大楼和他自己的事务所被肆壹两把火烧干净,他已经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场袭击有肆壹的参与了。或许圣三一的确在调查袭击时捡到过阿里乌斯的校牌,但这什么都证明不了。
校牌不是什么容易防伪的东西,肆壹完全可以说是凯撒集团自己造了点校牌,丢到现场拿阿里乌斯的名字挡枪。至于凯撒集团这样做的动机?肆壹只会说:“我怎么知道。你们凯撒坏事做尽,我怎么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肆壹肯定也拿不出证据证明那场爆炸是凯撒搞出来的,但这不重要。她不需要证明这个,指控的人又不是她。
法官敲了敲手上的木锤,旁听席上窃窃私语的声音随即小下去。她似乎松了口气:“如果原告和被告都没有异议的话,本院认为已经可以下达判决了。”
时沙肆壹,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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