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站在街边,看着手机上肆壹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我知道是哪了。您在那里等着,我们来接您。” 他今天要来阿里乌斯现在的驻地,看看阿里乌斯的学员们现在的处境。他没有将他的行程通知任何人。 当肆壹告诉他,阿里乌斯现在和头盔团在一起活动时,他有种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感觉。毕竟阿里乌斯的孩子们初到阿拜多斯,向本地帮派靠拢是很聪明的。 只是这中间的协调想必会很困难吧。也不知道肆壹处理得怎么样……不过既然是她的话,应该至少也算不上差。 路上缓缓驶来一辆面包车,停在老师面前。老师诧异地看着面包车的车窗在她面前摇下,只见玻璃前是他曾见过的头盔团干部兰舞,驾驶座上则是肆壹。 “老师!又见面了!”兰舞看起来倒是挺兴奋的,将手伸出车窗向老师招手。 “可能有点寒碜了。”肆壹带着些许笑意,“这也没办法,物质条件摆在那里,整不了多体面的排场。”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从这略有些诡异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赶紧解释,“我只是惊讶,你们两个竟然都混得这么熟了。” “她可是个好老大!”兰舞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肆壹的肩膀,“她们那个什么阿里乌斯的人都服她,是个讲义气的主!我也欣赏这种讲义气的人!” “什么叫讲义气……”老师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兰舞这是想说肆壹和她是一路人?她们两个除了都是个人以外还有其他共同点吗? 被问到“什么叫讲义气”,兰舞似乎有些宕机,不过很快晃了晃脑袋,像是将那些费脑细胞的问题丢到了一边:“这种东西说不明白的,总之她的人都心甘情愿听她的。她要是不讲义气,她的姐妹们能喜欢她?” 多么朴素的道德观。老师没忍住笑出几声,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其实老师还因为另一件事惊讶:无论是阿里乌斯还是头盔团,她们竟然搞得来车辆。在此之前,老师相信他今天的桃信步数会突破记录。 步行来接他,也确实是肆壹会做的事。肆壹不讲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式,老师也没那么矫情,绝对不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之类的。 能弄来一辆车,或许说明阿里乌斯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了当初的极端困难。而且肆壹和兰舞两人坐正副驾驶的诡异构图,大概也足够证明阿里乌斯和头盔团之间做到了融洽相处。 这样就好。老师在心里像是松了口气。 “可别指望我们这里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部门或者机构。”肆壹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开着车,盯着前方说着话,“我们的一切讨论都是随机找个看着不错的废弃地方完成的。” “我总是不理解那些穿着漂亮衣服的人。她们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关在某个固定的水泥大楼里?”兰舞极不雅观地将腿放在车窗边。 像头盔团和现在的阿里乌斯这种小组织,部门之类的东西就是拖慢效率的累赘。尽管因为各种破事,肆壹可能会比较忙,但还不至于到不得不把事务分类成好几份,让别人帮忙的地步。 老师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道若有所思,忽然他回过神来想到什么,看向驾驶位:“你居然还会开车。” “夫人还在的时候练过。”肆壹一手搭在窗边,一手抓着方向盘,“阿里乌斯一直都有库存的吉普卡车,只是后来我和鸿吾没找到,应该是被圣三一人当战利品开回去了。 “她们也真是不挑食。我们的车都是老得不能再老的型号,在坑洼地上开两步,颠掉个螺丝下来我都不奇怪。哪怕拆成零件都不一定和现在的车兼容了。” “那你有驾驶证吗?”老师从窗外看到阿拜多斯学院一闪而过,“……而且你真的没超速?” “考驾驶证不是要联邦学生会开的身份证明吗?我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肆壹踩了踩刹车,让速度降下来一些,“至于超速,我没在任何一条路上看到过限速的标识牌。虽然就算有我也不会管就是了,连驾照都没人查还怕这个?” 尽管这段话有太多的槽点,老师还是不再过问,从后视镜里看着阿拜多斯学院离他们越来越远。 不知是阿里乌斯的驻地本就偏远,还是肆壹故意绕了远路,亦或是两者都有,老师感觉车上的这段实在有些长。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到达了目的地,在一个风沙尚在吹拂的地方,肆壹停下车辆。 “说真的,你们也用不着这么作践自己吧。”兰舞眯着眼,跟着肆壹下车,“这风沙我们本地人都难顶。” “我们是外地人,在人多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不对劲的。要是传到阿拜多斯学院的那个经常巡逻的粉毛耳朵里就完了。”肆壹也被此时刮起的风吹得不太能睁开眼,只好回到车上,“……咳咳!要不现在先在车里待一会吧。这么大的风,这会的训练应该也停了。” 驻地附近现在没有任何哨兵。按照总队的规定,当环境风沙大到一定程度、能见度过低时,哨兵可以在附近的房间内躲避,但在换岗前不能乱跑。 因此阿拜多斯特有的风沙,在阿里乌斯的队员们那里常常褒贬不一。毕竟风沙意味着可以在室内休息,但如果风沙持续得过久,换岗也就无法准时进行。 有的时候风沙会持续一整天,这意味着有的人可以幸运地在离岗不远处的房子内战战兢兢、不敢瞌睡地待一整天——毕竟风沙说不定就会在她们睡着的下一秒停下,到时候被查哨可就完了。 “说实话,你们的规模比我想的要小。”外面的风挟着沙拍在老师耳旁的玻璃上,“我还以为你们的组织会比较大来着。” “我收集的都是残兵败将,哪可能多少人。”肆壹半躺在驾驶座,“算上我百人不到,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实力。” “不到百人?”老师没想到能这么少,“这样的你们还有勇气和联邦学生会谈条件,而且还和凯撒合作?” “总不可能直接双手举过头顶投降。”肆壹笑笑,“搏一搏,说不定成了呢——而且我现在也确实快成功了不是么?” “……所以你们真的还在继续和凯撒合作?”老师叹了口气,“跟魔鬼勾肩搭背是很危险的。曾经有过想和凯撒合作的孩子,她现在在瓦尔基里的监狱里。” “当初和凯撒搭上线也是迫不得已,毕竟阿里乌斯在凯撒那里还有夫人留下的合作友谊。就当时那个情况,不让我们找凯撒跟不让我们活没两样。”肆壹转过头看向老师,“现在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我们两边在互相开空头支票。” “所以你们没打算真的相信凯撒的那些鬼话吧?”尽管相信肆壹不是那种会被蛊惑的人,老师还是不无担忧地询问。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我们帮他们做事,他们帮我们反攻圣三一。现在我也不做反攻圣三一的指望了,我们和凯撒真就只是凭互相画饼保持着联系。 “他们大概把我当另一个不知火花耶,这挺好的。就让他们继续以为只有他们能毫无顾虑地骗人和毁约吧。”肆壹冷哼一声。 兰舞坐在副驾驶,有些尴尬地抠着手指。从刚才开始,这两人都在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