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平凡一夜（一）

　　从圣三一回来的当晚，老师尚还在处理文件，便收到肆壹的桃信：“明天中午。可以的话，明天中午我就到夏莱去和您碰面，您再领我去圣三一。” 　　“知道了，我会和圣三一那边提前说的。”老师简单地作了回复，便关闭手机继续工作。　　一旁的鸿吾在帮忙之余也用余光看到了正在回复消息的老师。当然，她没那么无聊，去偷看老师的手机。她只是瞟了一眼，便继续帮忙处理手头的工作。　　除了对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的使用极不熟练，鸿吾在文件的处理上可以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谢谢老师让我借用浴室。”宫子从休息室里出来，嘴里在感谢老师，眼睛却紧盯着和老师坐得不远的鸿吾。　　“没关系，应该的。”老师对宫子温和地笑笑，说完继续低头处理文件。鸿吾连头都没抬，面无表情地帮忙完成工作。　　宫子看看鸿吾又看看老师，就这样来回看了半晌，直到老师抬头：“那个……宫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宫子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躲闪，“我，我先走了……” 　　老师看着宫子的背影无奈笑笑。他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不知道宫子在想什么。　　宫子今晚刚到夏莱来借浴室时，确实是因为鸿吾被吓了一跳。一般这个时间，哪怕有值日学生也应该已经走了才对。　　那时的鸿吾已经开始帮忙处理文件。老师向宫子解释，说这位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段时间在夏莱暂住。　　“那我以后也可以偶尔在夏莱借住吗？”宫子的眼神里透出不知从哪里来的坚毅。　　“如果宫子想的话，怎么会不行呢？”老师摸摸宫子的头，“不过长时间有家不回可是不好的哦。” 　　鸿吾全程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处理文件。宫子因此也只是略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鸿吾，便走进休息室。　　此时的他再转头向旁边的鸿吾，鸿吾拿着笔的手仍然没有停顿。老师向自己的裤兜里瞟了一眼，那里躺着一个烟盒。　　现在鸿吾在这里，他可得克制一段时间了。　　这些事情，肆壹那边倒是看不见。肆壹在头盔团据点周围随便挑了个空旷点的废弃房间，把后勤队长、悠亚、兰舞叫过来交代事情。　　后勤队长和悠亚早已习惯肆壹在做事前把她们叫到一起预告一声。尽管说是讨论，最后实际采取的方案仍和肆壹最初的想法没什么大差别。　　两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肆壹也确实不会干什么真正疯癫的事情，听她的很少栽跟头，哪怕栽了跟头也能很快重新爬起。　　反而是兰舞相当严肃。她在那些小说和影视里看过不少：这就是黑帮的高层聚在一起开会啊！　　头盔团内部上下级关系并不明确，成员都是勾肩搭背地以姐妹相称，顶多把兰舞这样的干部叫做老大。　　这种真正有着严格架构的组织可不多见啊！那些本以为是被艺术加工的会议场景，她现在可是有亲眼见到的机会啊！　　尽管在这之后的兰舞也会觉得这并没有那么有趣就是了。阿里乌斯本质上还是个躲在阴暗地方的地下组织，顶多比草台班子强点有限。　　“总之，我已经和夏莱的老师说好，明天就跟着他去一趟圣三一。”肆壹将情况告知在场众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在后面不要添乱。　　“首先是悠亚和小林。你们两个在这边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不要搞什么别的名堂。不管看到什么新闻、听说了什么传闻，都等我回来再作解释，不要轻举妄动。” 　　后勤队长和悠亚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尽管肆壹没有特意搬出来说，但那场乌龙真的在肆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还有兰舞姐。”听到肆壹说到自己，兰舞立马坐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嗯……”兰舞仔细回忆了一番，“你是说这段时间要忍一忍，不要主动出击？” 　　“是啊。”肆壹叹了口气，“我走后指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到时候，你可以听听悠亚的。这段时间由她代替我。” 　　“其实只要记住你的话就行了吧？”兰舞挠挠头，“一切照常，稳住我们自己家，稳到你回来再说。” 　　“这么说大概也不算错。”肆壹笑笑，“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真的有什么你觉得困难的事情，悠亚可以代表阿里乌斯。” 　　“知道了。”兰舞带着一种被委任了什么大任的坚定眼神，重重点了点头。　　“就这些，我就不耽误各位的时间了。”肆壹起身，向面前几人敬了一礼，“请回去休息吧。” 　　鸿吾放下钢笔，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的文件已经全部解决，外面的天也早已黑下来，到该休息的时候了。　　“早点休息啊，鸿吾。”老师打了个哈欠。　　“您先去休息吧。”鸿吾背对老师看着窗外，“不必担心我。时候这么早，我倒是还睡不着。” 　　鸿吾忽然愣住，她为什么要说最后那么一句多余的话呢？这话几乎是本能地由她说了出来，“不必担心”这样的话，显然不应该是一个人质会对利用她的人说的话。　　“嗯。不过长期熬夜可是不好的，还是要注重休息。”老师却已经答应下来，离开办公室去洗漱。　　鸿吾回头看着老师的身影，白天在圣三一偶遇渡月的场景还在心里打转。最后她莫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坐回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看看论坛。　　论坛上没有什么新鲜资讯，顶多就是有些学生发帖说在圣三一遇见了老师。而由于鸿吾在遇见渡月前都刻意与老师保持距离，因此她在那些照片里并不显眼。　　这是好事。她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人，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刷了不知多久，鸿吾实在有些无聊地抬头眨眨眼，却听见一旁老师的声音：“鸿吾，早点休息啊。” 　　“知道了。”鸿吾随口答应下来，看着老师走进休息室。他的什亭之匣明晃晃地放在工位上，也不怕被谁偷了去。　　鸿吾盯着什亭之匣看了半晌，又莫名叹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在夏莱大楼的楼梯上踏出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上次离开白鸟区时，白鸟区尚处于凯撒的戒严下。那时白鸟区的中心地带甚至断了电，呈现出让人心悸的黑暗。　　现在她站在夏莱大楼的楼顶上。她并不知道她最好的朋友肆壹曾在这里尝试将某人灭口。她朝四周环顾，大楼的身上在夜色下带着密集的方形亮斑点。　　今晚熬夜的人一如既往地多。或者说，许多人并不甘心就这样让这一天仅有的时间因睡觉而溜走。　　鸿吾轻轻坐下，抬头看向天空。肆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呢？　　她忽然反应过来——她又不是和肆壹阴阳相隔了。桃信消息不是想发就发么？就像当初伊甸条约事件之前一样，她们会在每晚睡觉前联系，聊些有的没的，拌一下嘴。　　鸿吾正准备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却突然用余光瞟到了坐到她旁边的老师。　　她被吓了一大跳。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老师这个普通人的靠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小心了？竟因为思考而对周围的环境缺乏警惕。　　“在想什么？”老师侧过脸去看向鸿吾，柔和的月光打在老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