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磨剑之前(一)

  两年以前。   大路上的风携着沙子拍在肆壹和鸿吾的脸上,简直像要将她们这两个乡巴佬强硬赶走。   “这地方还有这么多房子嘿,看着也不是很荒凉……”肆壹说着说着被风吹进一嘴沙子,“呸!当我没说!”   鸿吾初来乍到也觉得新奇,不过倒是没肆壹那么聒噪,四处张望时不忘警戒周围:毕竟前段时间已经有两队人在此失踪。   尽管叛逃的说法最为广泛,但鸿吾觉得还是要时刻有所防备。若是真的错怪了失踪者们,真的有什么敌意强大的敌人,她们也能迅速做出反应。   前些时日,某支小队在阿拜多斯失踪,被派去调查的小队最后也失联。一时间众说纷纭,大多数人认定这些失踪者是利用了阿拜多斯学院几乎为零的基层管理能力,通过阿拜多斯叛逃。   但传说归传说,事情总是要被解决的。总队长们很快给目前还在外面出任务的小队下了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据说报告打上去之后,夫人扬言要“灭除叛逃者”。当然,总队长们似乎都不太把这话当回事,对下面的小队没有作必须清除的要求。   而鸿吾和肆壹,就是在队长们的挑选之下,被认为“最不可能叛逃”的两个冤种。   很快,还在圣三一出任务的鸿吾和肆壹两人就以便装出现在了阿拜多斯街头。   肆壹漫无目的地跟着鸿吾,鸿吾则用余光瞟了她一眼,又继续留神于四周。   “怎么找?这一点线索都没有啊。”肆壹站定,叉着腰四处张望。   “硬着头皮也得找,不找怎么交差?”鸿吾则是被肆壹这略有些风凉的话说得有些不高兴,“这还开都没开始呢。”   肆壹没再说话,大概是闻出了气氛中些许的不对劲。   鸿吾对肆壹倒没什么恶意。肆壹已经搬过来和她同寝了快两个月,她对肆壹也有了许多熟悉。就习惯来说,她和肆壹其实挺合得来,作为室友不会有太大矛盾。   肆壹刚搬进来时看着挺文静,据说她在四总队就不怎么说话。然而安生了快半个月后,肆壹像是逐渐解冻,开始和鸿吾拌嘴。   应该说,这样的拌嘴还是挺有趣的。不过在一些严肃的事情上,肆壹总会用一些让人恼火的戏谑语气说些不搭边的话。   虽然每当这时,鸿吾在表现出愠色后,肆壹马上就会一转严肃,但这种插曲毕竟还是不太让人愉快。   尽管知道肆壹只是抱怨一下、现在也一定在为任务想办法,这种如同置身事外的态度还是让鸿吾很难有好脸色。   “你看,如果是我们,我们会把据点建在哪里?”肆壹伸出一根手指在鸿吾眼前晃了晃,“现在我们首先要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靠近可能的据点。”   “……你直接说重点。”   “我的想法是找个发传单的零工。”肆壹收了手指,“只要抱着传单,我们出现在街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奇怪。”   肆壹说得不无道理。鸿吾抿了抿嘴:“那哪里能找到呢?”   肆壹以一副“你有毛病吧”的表情看着鸿吾:“我怎么知道?”   虽然很想吐槽肆壹这种事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说,但鸿吾不得不承认,肆壹对此一无所知才是正常的。   肆壹却收了疑惑的表情,低下头想了些什么。最后抬起头来:“我们去问阿拜多斯学院的人不就行了?”   这回轮到鸿吾用“你有毛病吧”的表情盯着肆壹了。   “你说有什么不合理的?”肆壹头头是道地给鸿吾分析,“只是找个发传单的工作而已,这怎么了?我们只是来寻求帮助的纯良老百姓而已。”   “好一个纯良,好一个老百姓。”鸿吾扶了扶额,不过点了点头,“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不过交涉这块得麻烦你了。”肆壹有些不安地挠了挠头。   鸿吾点点头。她知道肆壹虽然平时与她拌嘴时口若悬河,却不是很愿意与陌生人谈话。   阿拜多斯虽已经萧条,却尚且不至于连大街上都人迹罕至。两人在街上到处问路,一路问到了阿拜多斯学院门口。   鸿吾上前一步,按响门铃。肆壹则老实地往后稍稍。   大门的另一边却没有人来。等了许久,鸿吾摇摇头:“这会儿大概是没人了。”   鸿吾和肆壹对此都有所心理准备。阿拜多斯学院拢共就两个人,自然不太可能二十四小时在岗。   鸿吾转身,肆壹跟上,两人准备离开。街道的另一头,正对着鸿吾和肆壹,却有一高一矮两人正在靠近。   鸿吾和肆壹立刻停住。在她们的情报里并没有阿拜多斯学院人员的长相,但对面两人胸前的阿拜多斯校牌却十分显眼。   见自己的校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两人同时愣住。高的那人随即温和地靠近:“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鸿吾和肆壹都注意到,那个矮一些的人早已绷紧了身体,准备好了进攻。   “我们想找到一份发传单的零工……我们没什么能力,只能干些这个了。”鸿吾故作沮丧。   “啊!别这么说!”高的那个连忙安慰,“发传单也是本事啊!有些人发一天都发不出去一张呢!”   矮的那个则是更加紧绷。现场的气氛十分奇怪。   “那个什么,我们倒也没什么所谓……”鸿吾无奈地笑笑,“只是请问哪里有发传单的零工可以打呢?”   “啊!我正好知道哦!”高的那个看起来很高兴,“我可以带你们去!”   “不麻烦吗?听说你们也不容易,应该有很多事情等着你们去处理吧?”鸿吾看到矮的那个紧皱了眉头,委婉地推辞,“请给我们一个大概位置吧,我们这有手有脚的,只是想找个零工维持一下而已。”   “欸?但阿拜多斯现在挺混乱的,我们和小星野也好保护你们……”   “不必了不必了,别看我们现在这么一副落魄样子,”鸿吾连连摆手,“我们还算是有点实力的。打几个混混不在话下。”   “你看,你们这不是有擅长的事嘛。”高的那个则露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笑容,“只要有一技之长,最后无论怎样都会有出路的!”   “啊哈哈……谢谢你了……”鸿吾被对方的阳光照得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请问在哪里有发传单的零工呢?”   鸿吾的余光瞟到了矮的那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哦!我正好带了地图来着!”高的那人将地图递过来,指向一点,“就是这里!”   “好的好的,这里……”鸿吾掏出笔做下标记,“那么请问阿拜多斯学院在地图上的哪里呢?我们现在也认不出方向……”   高的那人正要帮忙标注,矮的那个却两步上前,将高的那人往后拖拽。   “哇,小星野你干什……”高的那人被这一出吓到。   “我们回去吧。”矮的那人没好气地看了鸿吾和肆壹一眼,拖着另一人往校门内走。   “欸?可是那两位……”高的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鸿吾和肆壹站在原地,目送两人消失在教学楼内。   “高的那个,青色头发,看起来不太聪明。”肆壹从衣服内侧口袋拿出纸笔,缓缓地开始记录,“矮的那个,粉色头发,不苟言笑,脸色阴沉。”   “还跟你一样是个钢板。”   “……那是什么,遗言吗?”   鸿吾和肆壹同时笑出声来。肆壹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这事,这样的反驳只是为了呛一下鸿吾。   大约两小时后,鸿吾和肆壹一人托着一沓传单,出现在阿拜多斯的街头。   “啊您好,请问您是否对我们这个搬家公司感兴趣……”鸿吾在大街上随机地派发。   相比之下,终究还是有些怯场的肆壹,业务能力要差一些,不过还是很努力地在追赶鸿吾。   转眼从街头发到街尾,手里本来就不多的传单仅消耗了一半。   “这要是别的东西,怕不是还发不出这么多。”肆壹苦笑几声,“这里现在最有市场的还得是搬家。就这大环境,我住我也跑。”   鸿吾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汗。这汗更多是闷出来的:源自发不出去传单带来的烦躁。   尽管她们不是专门来阿拜多斯发传单的,但既然接了这活,跟老板也算是有缘分。尽量发得多一些,拿的工钱也多一些,老板满意自己也满意。   这种极大失败后的挫败感,加之以直射在身上的热烈阳光,还是不可避免地会闷在胸前,将热量挤上头顶,挤出汗来。   “啧,怪不得这么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没什么人来竞争……”鸿吾又使劲搓了搓额头,“走这么远发不了几张,跟专门来走路的一样。”   “走路不给算工钱啊,又不是刷步数。”肆壹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些传单就留着吧。”鸿吾盯上了不远处一个落单的路人,将手里的传单卷了卷,“还有些时间,走。”   肆壹学着鸿吾将传单卷起来,看了一眼周围,不声不响地跟上。   “啊,您好……”鸿吾带着笑靠近那人。那人则站定下来,推辞的手已经快放在身前。   鸿吾突然箭步上前,卡着那人的脖子转过身,使他背对一旁的肆壹;肆壹立刻会意,上前一掌向那人的脖颈处劈过去。挣扎着的手脚安定下来。   两人麻利地将受害者拖到一旁的巷子里。肆壹又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目击。   拖到巷子深处,肆壹从一旁的垃圾桶里翻出一个没喝完的矿泉水瓶,递给鸿吾。鸿吾两下扭开瓶盖,一把将瓶里的水泼在那人脸上。   待到那人惊醒过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尝试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绑绳索之类的东西,嘴也没有被捂住。   他正自然地靠在巷子尽头的矮墙边,看起来逃跑似乎很容易。然而他此时被困在巷子的尽头,前方出口已经被两个戴好了防毒面具的人给堵住。   “放心,我们不谋财,暂时也不想害命。”此时鸿吾已经后退几步,举起了狙击步枪对准那人,而由肆壹来审讯。肆壹不太擅长用来好声好气地和人交流,用来审讯却有不错的效果。   “我们只要情报。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顶着那人惊恐的眼神,肆壹从衣服内侧掏出印有阿里乌斯标识的校牌亮给对方,“认识这个吗?”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眼里有明显的犹豫,而后急匆匆地摇头。   “打开保险。”肆壹面无表情。   鸿吾将枪口朝向地面,拇指滑动保险拨片,又重新举起对准那人。   “我说!我说!我跟她们没关系!”那人被吓得连连向后蹭,像是想把自己卡到矮墙的另一边,“我,我在垃圾站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止不住的发抖。肆壹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半天:“就这些,没了?”   “没有了!”那人几乎是喊了出来。当然在这种偏僻地方,即使高声求救也不会有谁能搭理。   “你为什么会在垃圾堆里发现?”   “我能坚持住在这边,不就是因为垃圾车还在往这里运东西吗?”那人都快哭出来了。   “行,最后一个问题,”肆壹说着取下了身上的霰弹枪,“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实话?”   肆壹只是取下了枪,连保险都没有打开,却还是将那人吓得语无伦次。   “我,唔……”那人的眼里不再有隐瞒,只有恐惧和后悔。   肆壹盯着如坐针毡的他看了半晌,摇摇头转过身:“走吧。”   说着,肆壹将霰弹枪重新背上,鸿吾也将保险上好,收起武器。两人迅速消失在远处,只剩那人在原地喘着粗气。   如果那人真的只是个旁观者,肆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是想快点结束,以为自己能装糊涂保平安罢了。肆壹问那个问题,只是想诈一下他,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肆壹才不相信这么一个住在这种鬼地方的人会连一点情报都没有。阿拜多斯就这么大,还有那么多区域被沙子覆盖。只要失踪小队是真的逃到了这里,这人作为守墓人一样孤独的存在,就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而失踪的小队如果真的是逃了,她们一定知道会有人来追捕她们。阿里乌斯没有傻子,她们当然会躲起来,躲到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衰落后的阿拜多斯只有这一条街,不难想到她们会努力地走到街尾,想找个偏僻之处安身。   两边都是久经训练的阿里乌斯战士,“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种歪理在这里不适用,阿里乌斯人在搜查时可不会漏掉任何嫌疑。   更别说……最先失踪的小队是四总队五小队。肆壹默默攥紧拳头:如果是队长的话,她会用尽一切办法躲避追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反击。也正因如此,她们两人在真正发现关键线索之前都是安全的,可以随意调查。   肆壹觉得利用老队长习惯的自己,不可避免地沾了些卑鄙。   阿里乌斯的校牌出现在垃圾堆也不难理解。对叛逃者来说,校牌就是烫手山芋,没人会想拿它作纪念的。   离开巷子后,肆壹和鸿吾向垃圾站走去。尽管这颇有些刻舟求剑的意味,但这是她们目前掌握的唯一情报,去看看也没有坏处。   “说实话,比想象中干净。我觉得还可以。”肆壹叉着腰站在垃圾站门口。   鸿吾小心地踢开地上的易拉罐,罐子连带着内部尚存的物品,带来的重量清楚地从脚趾处反馈给了鸿吾。   “这就是你的还可以?”鸿吾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个被自己踢开后,开始流出不明液体的易拉罐,“那你的标准够低的。”   “比利总是把预期降得很低,所以她在真正面对事情时,事情总是比预期的要好。”肆壹伸了个懒腰,“学学比利。”   “那我说我明天就要死了,是不是明天我还可以为我还活着而高兴?”鸿吾总是被肆壹的一些思想整得很无语。   “也行啊。”肆壹轻笑几声。   这时候的垃圾站看起来没有人运营,各种垃圾被随意地堆在一起。待到肆壹和鸿吾靠近时,已经有两人在垃圾堆边翻找,手里还各自拖着一个蛇皮袋。   捡垃圾站内的废品卖给垃圾站,这实在有些幽默。她们和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也走向垃圾堆,弯下腰想找到新的线索。   对另外两人来说,肆壹和鸿吾的出现本该被归为是抢地盘。但这里毕竟是别人家的垃圾站,就算要划地盘也划不到自己。   大概也是觉得干的同样算是亏心事,另外两人也只是看了肆壹和鸿吾几秒钟,便又回到自己手头的事。   肆壹和鸿吾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她们放下手头刚捡起来的垃圾,走近另外两人。   那两人停下动作,有些戒备地盯着她们。鸿吾走上前:“我们的钱包应该是被运到这里了。你们更熟悉这里,拜托帮忙找一下好不好?到时候钱包里的钱分你们一半。”   那两人狐疑地盯着鸿吾打量一番,又对视一眼,最后露出微妙的表情:“可以。”   “那真是谢谢两位了。”鸿吾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四人在附近寻了一番,没有找到——当然没有找到,因为那个钱包根本不存在。   那另外两人也开始有些焦躁。鸿吾突然对着一个角落喊:“欸,那是不是?”   那两人听到这话,立马靠近鸿吾指的地方。鸿吾却忽然收了急切的表情,与肆壹对上眼神。   “在哪啊——”话音未落,其中一人正要转身之时,肆壹和鸿吾同时各自朝一人的脖颈处劈下去,两人应声倒地。   “两个人,绑着吧。”肆壹说完在地上捡了瓶矿泉水。   鸿吾递过绳索:“动手前在地上捡到的,我就知道你要绑人。”   两人麻利地将这两个受害者拖到垃圾站内的某间房门口。肆壹虚推了一把鸿吾,表示让她先等等,自己则戴上面具推门进去,对着天花板边缘环顾了一周,掏出手枪一枪崩了摄像头。   肆壹对着门外招了招手,鸿吾一手抓住一人的衣服后领,将两人拖进房内。肆壹将房门关上并反锁,对着反锁装置就是一枪,反锁装置飞起来砸到了不远处的窗户。   鸿吾迅速拿绳索给两人打了两个水手结,戴上面具,从肆壹手上接过水瓶,熟练地泼过去。   待到两人睁眼之时,她们被绑在角落,面前站着已经戴好面具的肆壹和鸿吾。   时间紧迫,随时有可能有人来到垃圾站。肆壹没功夫再去安抚受害者,而是直接拿出阿里乌斯校牌,向两人出示。   肆壹的本意,是想询问她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图案。然而对面被严严实实地绑起来的两人却马上服软:“我们是被我们那个狗队长强迫着叛逃的!我们对本部是忠诚的啊!”   看来,这些人就是失踪者中的两个。而且根据她们的话,此次事件大概已经可以被定型为叛逃了。   鸿吾看向肆壹,朝她投了个询问的眼神。得到了这样的情报,肆壹和鸿吾已经可以将报告打上去,将一切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处理。只要肆壹现在点点头,鸿吾立刻就可以联系上级,给被绑的两人带回去。   她在向肆壹征询意见。但她能看出,肆壹看起来并不想这样做。   肆壹犹豫了一会,摆了摆手。鸿吾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瞄准着两人。   “我们,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肆壹和鸿吾的动作,对面两人当然是看在眼里。她们急不可耐地为自己辩解。   “据点在哪里?”肆壹冷冷地向两人追问更多细节。   两人先是愣了一下,又对视一眼,最后其中一人开口:“我们初来乍到,描述可能不准。我们可以带你们去!”   肆壹沉默地看着两人,最后点点头:“时间紧迫,走。”   鸿吾很快地将两人身上的一切武器收缴干净,出房间扔进了远处的垃圾堆。待鸿吾回来,由肆壹松绑、鸿吾举枪对准两人。   那两人自然是一声不敢吭,顺从地让被肆壹和鸿吾在后面用枪举着,为她们带路。   鸿吾看向肆壹,在她的印象里,肆壹绝非一个对夫人有多么崇拜的人。她对夫人的不满不弱于其他人,现在为什么却如此勤快,还要追到人家的据点去?   如果是别人的话,鸿吾几乎不需要多少犹豫,就能断定此人是想跟着一起叛逃,借此离开阿里乌斯这个地狱。   但对方是肆壹。鸿吾真的不敢确定她到底想干什么。   鸿吾自己有没有叛逃的想法呢?平心而论,是有的。但她不蠢,她不会盲目跟随这帮还未站稳脚跟、面临着危机的家伙。   毫无疑问,肆壹也一定有叛逃的想法。但她会不会付诸实践呢?鸿吾不敢确定。肆壹有时候很胆大,有时候又很胆小;有时候简直像是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有时候却执着于求稳。   鸿吾盯着肆壹看了半晌,肆壹看起来并没有发现,或者是发现了而不在意。肆壹面无表情,冷漠地举着枪指着其中一个俘虏的背后,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