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将士们。” 楚澜开口了,她的声音,通过早已布置好的扩音铜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朕站在这里,既不是为了炫耀武功,更不是为了审判罪人。” “朕,是想问一个问题。” “朕想问问,跪在这里的,这位衍圣公的后人,孔彦之,孔大儒。” 楚澜的目光,投向了台下的孔彦之。 “你口口声声,说朕‘均田令’乃是强夺民产,与盗匪无异。那朕来问你,你孔氏一族,在山东曲阜,坐拥良田万顷,可有一分一毫,是你亲手开垦?你那些佃户,终年劳作,却为何依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们流尽血汗、辛苦耕耘的成果都去了哪里?” “你!” 孔彦之脸色一变,想要反驳。 楚澜却不给他机会,声音陡然拔高! “朕再问你!你痛斥朕‘新科举’乃是斯文扫地,自毁文脉。那朕来问你,你那些满腹经纶的门生,在前朝国难当头之际,除了会写几首哀叹时局的酸诗,可曾为国捐过一文钱?可曾为民流过一滴血?他们平日里锦衣玉食,逛青楼,斗蛐蛐,欺男霸女,这就是你所谓的‘斯文’吗?” “朕还想问问,跪在这里的,这些江南的世家大老爷们!” 楚澜的目光,又转向了林如海等人,那眼神,充满了冰冷的讥诮。 “你们口口声声,说朕是‘妖后’,要‘清君侧’。那朕来问问你们,你们家中囤积的粮食,足够全城百姓吃上三年,为何眼睁睁看着城外饿殍遍野,却不肯开仓赈济?你们家中私藏的兵甲,比朝廷府库里的还要精良,你们究竟是想防谁?是想防外敌,还是想防朝廷?” “你们住着雕梁画栋的豪宅,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你们的财富,富可敌国!可你们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却为何面黄肌瘦,卖儿卖女?你们的富庶,究竟是建立在谁的白骨之上?” 楚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声惊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响! 她没有用华丽的辞藻,没有用深奥的道理。 她只是将这些士族门阀,最真实、最丑陋、最血淋淋的一面,赤裸裸地撕开,展现在了所有百姓的面前! 台下的百姓们,彻底被震撼了! 他们看着台上那些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大人物”,又想了想自己那苦不堪言的日子,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原来……原来是这样!” “这群读圣贤书的,竟然是这样一群道貌岸然的畜生!” “打死他们!打死这群吸血的蛀虫!” 民意,彻底反转! 孔彦之听着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他看着那些曾经敬畏他、崇拜他的面孔,如今却充满了鄙夷和唾弃,他那颗坚守了一辈子的、高高在上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这群愚民……你们……” 他指着台下的百姓,指着台上的楚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噗通”一声,这位当世大儒,竟在万民的唾骂声中,气断当场! 而林如海等人,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等……臣等知错了!” 楚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台下的万民。 “朕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曾经是他们的佃户,曾经被他们欺压,甚至,你们的家人,也曾死在他们的手中。” “今日,朕,便将他们,交给你们!” “朕要你们,亲自去讨一个公道!” “朕要让他们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说完,她猛地一挥手。 “行刑!” 早已准备好的南境军士兵,将那些罪大恶极的世家族长,拖上了断头台。 而剩下的那些世家子弟,则被推下了审判台,推向了那早已愤怒到极点的百姓人潮之中! 一场民众对世家豪族的清算,在金陵城,爆发! 整个江南的天,在这一日,被地面映红。 而楚澜,这位新生的女帝,用她的铁腕与智慧,将江南这块硬骨头,彻底吞入了腹中。 金陵城北,祭天台。 冲天的血腥味,即便在秋日高爽的凉风中,也久久无法散去。 当世大儒孔彦之,在万民的唾骂声中气绝身亡,他那张布满浩然正气的脸,此刻因羞愤与惊恐而扭曲,死不瞑目。 而那些曾经在江南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们,则在愤怒百姓的拳脚与棍棒之下,被活活打死,下场凄惨,比之被凌迟处死,这样的死法更多了几分诛心之辱。 楚澜立于祭天台之巅,玄黑色的龙凤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数万名神情激昂、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百姓。 她知道,今日之后,江南的天,已然变色! “乡亲们!” 楚澜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扩音铜管传遍四野,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首恶已诛,但余孽,尚未清算完!” 她猛地转身,目光射向了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世家旁支和地方豪强。 “朕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也曾助纣为虐,鱼肉乡里!” “但,”她话锋一转,“朕有好生之德,亦知尔等,多为胁从。今日,朕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此言一出,那些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世家子弟和豪强们,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渴望,一个个疯狂地对着楚澜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我等……我等皆是被蒙蔽,求陛下法外开恩!” 楚澜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朕旨意!”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杀气凛然! “命平南大将军乌,亲率漠北铁骑,即刻查封江南所有参与叛乱的世家府邸!所有家产,尽数充公!所有田契、地契、商铺契约,全部上缴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