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 第六十七章考研成绩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周，若不是听说有的同学开始查分数了，他们差一点忘记还有考研这回事。二月二十四日下午，吕程得知华中科技大学可以查分数了，他正在机房画图，第一时间给刘露打电话。刘露说她正在电脑前等着，要到下午五点后才能查。　　吕程来到刘露宿舍楼下。刚刚五点钟，刘露从宿舍楼里跑出来，七八级的台阶，她两步就跳下来了，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到吕程身上。吕程后退几步，差点摔倒。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吕程知道她考得不错，问她考了多少分？她却让吕程猜。吕程猜四百分，刘露说少了。吕程猜四百一，刘露说少了。吕程又猜四百二，刘露还是说少了。吕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直接猜到四百五，刘露说多了。不再让吕程猜，她直接说出答案，她考了四百二十七分。吕程吃惊地张圆了嘴巴，那一双一向半眯着的，被刘露说成是眯缝眼的小眼睛也睁得像十五的月亮。吕程抱起刘露转了两圈，才大声惊呼：“你太厉害啦！”刘露乐得合不拢嘴，话都说不清楚了。此时的她，应该是这座校园里最幸福的人儿吧！　　平静过后，刘露告诉吕程她各科的分数。政治八十一，英语七十六，数学一百二十七，专业课一百四十三。吕程说她各科的分数都很高，尤其是政治和专业课。刘露说她也没想到政治能上八十，对于专业课，她倒觉得考低了，那么简单的试卷，考满分也不为过。吕程让她知足，怎么可能有满分试卷，改卷老师怎么着也得挑出一两处毛病。刘露对数学成绩非常满意，她的预期分数是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之间，没想到能接近上限。吕程说鉴于第一道大题没做出来，能考一百二十七，确实不低。　　他们围绕刘露的各科成绩分析了半个小时，刘露突然问吕程：“你的分数什么时候能查？”吕程说不知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刘露鼓励他，说他的成绩也不会低，还给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政治保守估计七十到八十之间，就按七十五计算；英语六十到七十之间，就按六十五计算；专业课也是一百四十加，数学一百三十加，他至少能考四百一。吕程不愿破坏刘露的好心情，她说多少，他就认多少。可他心里却开始慌乱，他不求能上四百，考个三百八九十分，确保能达到复试的成绩线，他就心满意足了。　　吕程的成绩迟迟没有可查询的消息，越来越多的同学查到了分数。考得好的都已经公布出来，考得不好的只说一句：“考得不好！”别人也就不再多问。吕程有点坐不住了，刘露一再鼓励他，几次把她估算的各科分数稍作修订，最保守的总分也在四百以上。　　晚上在图书馆，吕程已经没有心情看社科类的书了，他问刘露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小说推荐一本。刘露给他推荐了《围城》。看小说确实能够缓解紧张的心情，当吕程的注意力随着小说的情节发展而转移时，大脑也在思考后续的情节走向，猜测最终的结局。吕程的想象一次又一次被书本击垮，原因只有一个，他的想象太美好了，总在期待一个圆满的结局。可是事实，却不尽如人意。　　或许，这就是故事吧！吕程读着故事，仿佛身临其境。他能体会到方鸿渐在小说开始时的邪念，也能感受他后来在苏文纨和唐晓芙之间的煎熬与期待。他请唐晓芙吃饭的那一段，说起男人摆阔与女人傻与不傻的话，始终在吕程脑海中徘徊。唐晓芙说，女人都是傻的，恰如男人所希望的那样傻，不多不少。何止是女人，吕程想，男人不也很傻吗？也正如女人所希望的那样傻，不多不少。　　每次想起故事里的女人，吕程总忍不住看旁边的刘露。如果他是方鸿渐，那么刘露又是谁呢，唐晓芙还是孙柔嘉？吕程很清楚地知道，刘露不是苏文纨。刘露大多时候不会注意到吕程异样的目光，有几次注意到了，她也只是莞尔一笑，继续看书。　　回宿舍的路上，刘露问吕程：“你希望我是谁，苏文纨、唐晓芙还是孙柔嘉？” 　　吕程想了好几分钟，才想到一个他自己满意的答案：“你之前是唐晓芙，现在是孙柔嘉。” 　　刘露听到此话，幸福地倚在吕程的肩膀上。吕程却在思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李萍就只能是苏文纨了，而徐磊，不是徐磊，应该是郭海涛，就是赵辛楣了。可李萍并不喜欢他，可见李萍也不是苏文纨，或许他不是方鸿渐。有点混乱，也有些无聊，小说就是小说，怎能与真人真事相对应？　　吕程问了刘露一个问题，“不再坐一会儿”可以把人赶走，他理解，可“再见”如何能挽留一个人，他想不明白！　　刘露做了两种解释。第一种是女人的言不由衷，明明喜欢却非要说不喜欢，明明想要他留下却非要说再见，如果方鸿渐能够理解女人的言不由衷，他自然就会留下。第二种解释是，在那个特定的场景里，唐晓芙希望方鸿渐说话，辩解也好，否认也好，可方鸿渐就是不说话，所以唐晓芙才连续说了两次“再见”，她只是想刺激方鸿渐说话，可怜方鸿渐那个傻子没有听懂。　　吕程突然明白，男人不是恰如女人所希望的那样傻，而是要傻得多。他对刘露说起此话。刘露笑了，说他不傻，知道自己傻的男人都不傻。　　八天过后，三月二日一大早，吕程被刘露的电话吵醒。吕程翻身跳下床，太过着急，绊倒椅子，把舍友们都吵醒了。桃子骂他是不是拉裤子里了。吕程没有理他，也顾不上扶起椅子，弯腰打开电脑。电脑从来没有启动得这么漫长，吕程迫不及待地等待着那四条流星般彩色光带的出现。光带出现了，汇聚到一点，慢慢放大，消失，输入密码，桌面跳出来。柚子问他是不是可以查分数了？吕程没有回答，但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一切。舍友三人都坐起身，眼睁睁地看着他。吕程打开浏览器，找到查分数的页面，准考证号多少？吕程在旁边的一摞书里翻找，来回翻了两遍，没有找到，哪里去了？突然想到，有电子版的，吕程打开电脑硬盘，找到报名信息文件夹，打开准考证文件，输入准考证号，输入身份证号，点击“查询”按钮，一行表格出现在眼前。吕程只看到三个“4”，就兴奋地跳起来，脑袋撞到床沿，他也不觉得痛。李子问他考了多少分？他又趴到电脑前，第一次把分数看清楚：七十五、六十五、一百四十五、一百四十八，总分四百三十三。他依次把分数念出来，舍友也顿时疯狂了，哇哇乱叫，纷纷跳下床。桃子揉搓他的脑袋，柚子捶打他的胸脯，李子踢他的屁股，言语已经失去表达激动心情的能力。　　手机响了，吕程知道是刘露。刘露问他考了多少分？他只说过四百了，要去找她，见面细说。吕程摆脱舍友的“蹂躏”，匆匆穿上衣服，跑出宿舍楼。刘露已经来到门口。吕程笑着走向她，张开双臂抱住她。　　刘露问他考了多少分？　　吕程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四百三十三。” 　　刘露推开吕程，再次问他：“多少？” 　　吕程又说了一遍：“四百三十三。” 　　刘露重复一遍：“四百三十三？”灿烂的笑脸一点点绽放。　　吕程点点头。　　刘露兴奋地叫起来，跳起来，她抱住吕程的脖子，突然又安静下来。吕程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嗓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好的，我就知道！” 　　吕程问她怎么哭了？她说没有，她是高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好想流眼泪。吕程看着她，给她擦那双红红的眼睛。刘露问他各科的分数，他按照考试的顺序依次说出来。刘露再次高兴地跳起来，抱住吕程的脖子，不停地说他太厉害了！突然，刘露又安静了。吕程以为她又哭了，正要看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刘露生气地说：“你骗人！” 　　吕程满脸的困惑，解释说：“我没有，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到网上查。” 　　刘露还是生气地说：“你骗人！你骗人！” 　　吕程问他怎么骗她了？　　刘露说：“你数学第一道大题没做出来，怎么考的一百四十五？” 　　想起考完数学的那天中午他跟刘露说的话，吕程傻傻地笑了，他挠了挠头，走到刘露跟前，又被刘露使劲推开。刘露也笑了，眼睛更红了，眼泪慢慢汇聚，两行眼泪滚落下来。吕程伸手给她擦眼泪，被她挡开。她哭着笑，笑着哭，挥手来打吕程，打一下说一声：“你骗人！” 　　吕程不避刘露的拍打，向前一步抱住她，等她安静下来以后，才在她耳边说：“我是怕影响你下午的考试才那样说的！” 　　刘露哭哭啼啼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吕程继续解释：“第一遍我是真的不会做，想了十五分钟才放下，等后面的大题做完后，最后的十五分钟，我一边推导一边琢磨着如何灵活应用通用解法，突然就有了灵感，我是用最后十分钟才写上答案的，写完后就只剩下一分钟了。我是想下午考完试后再跟你细说的，可是当晚，我们都没能回来。第二天回来你又回家了，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假期过后，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刘露不听他的解释，一直说他是个骗子，是个大骗子，是个大大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