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 第四十二章偶遇徐磊

　　中午饭后，吕程与舍友回到宿舍，只坐下喝了两口水就站起身，准备去第三教学楼，问桃子是否一起过去。桃子说他要睡会儿午觉。吕程说他去第三教学楼也是先睡觉，趴在桌子上睡，耽误的时间少。桃子要躺在床上睡。整整一个下午，桃子都没有出现。吕程知道，他的考研之路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　　吕程把上午看过的“极限”内容又看了一遍，开始做习题，证明各种数列的极限，证明各种函数的极限。中途，他看着左侧桃子的空座位发了一会儿呆。那里，如果不是桃子，会坐着谁呢？希望是一个姑娘，长得好看些就更好了，否则，这学期的学习生活将会多么枯燥。吕程不禁嘲笑自己，学习本来就是枯燥的，跟谁坐在旁边没有关系。只希望坐在那里的是一个认真学习的人，他们或许会成为朋友，就像他和徐磊、李萍那样。　　吕程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这里还是二楼，他左边是李萍的座位，李萍上课去了，刚刚下课，她马上就会在门口出现。虽然知道是错觉，但吕程还是久久沉浸其中，想象着他与李萍单独坐在这里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晃动的树枝把吕程唤醒，这里是三楼。吕程再看一眼空座位，以桃子为鉴，漫漫长路，只在脚下，赶紧回到书本。再次抬起头，天色已经暗淡。看一眼手机，已经五点四十八分了，马上就要下课了。做完这几道习题再去吃晚饭吧，现在出去，正好与下课的学生挤在一起。　　如此学习了三天。周三晚上，吕程晚饭后回到宿舍，把《新概念英语》带上。几次出门都忘记带了，晚上想看的时候才想起来。当天下午，他无意中又想起来，为了防止再次遗忘，他特地在手心上写下“英语”两个字。吃晚饭的时候，看到手心上的字迹才想到得回宿舍一趟。　　走在去第三教学楼的路上，吕程想起刚才他与舍友对桃子的调侃。他离开宿舍前特地问桃子去上自习吗？桃子坐在电脑前，假装没有听见。柚子和李子纷纷提醒他：“桃子，桃子，橙子喊你去上自习呢！”桃子装不下去了，他说不着急，过两天再说，他也想看《高等数学》，不便与吕程争抢，等吕程看完上册，他再去。柚子和李子都哈哈大笑，吕程现在想起来也笑了。等他看完上册，两个月都过去了，哪里还是两天？　　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在快速靠近，吕程回头，看到是徐磊。徐磊小跑两步跟上他，对他说：“果然是你，看着背影像你，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没敢喊你，你这学期怎么不去第三教学楼学习了？” 　　吕程尴尬地笑了，他知道，遇到徐磊和李萍是迟早的事，他已经想到一个不太成熟的理由。吕程说：“我在第三教学楼，只是不在二楼了。” 　　徐磊问他在几楼？　　吕程说：“在三楼，你们头上，我要更上一层楼了。”吕程说完，自个儿笑了，他是想把徐磊逗乐，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徐磊没有笑，他继续追问：“为什么不去二楼了，好好的，你们都不来了。” 　　吕程听徐磊的话说得奇怪，为什么是“你们”，难道李萍也没去二楼的小教室？他来不及细想，说出构思已久的理由：“这学期不是要准备考研嘛，正常的专业课程又不能落下，时间挺紧张的，我们坐在一起，总忍不住想聊天，我不能再聊天了，得抓紧时间学习了。” 　　徐磊不解地问：“你要是忙，我们可以不聊天嘛，你又何必要去三楼？” 　　吕程匆忙解释：“不是在说你们，是我自己，总想聊天，一旦累了，就不想学了，所以现在，我把自己隔离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想聊都没人聊了。” 　　徐磊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在一旁。　　走进第三教学楼，徐磊跟着吕程来到三楼，走进同样位置的小教室。徐磊习惯性地坐到二楼他占的座位上，那里放着别人占座的《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概论》。徐磊随手翻开那本同样厚重的书本，情绪低落地说：“你来三楼了，李萍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上学期离开时说好的，开学后再一起来学习，可你们，都不来了！” 　　吕程坐在他三楼的座位上，问徐磊：“李萍也没过去吗？” 　　徐磊说：“是啊，我都给你们占座了，上课好几天了，一直不见你们过来，我还以为你们约好一起去别的地方了呢！” 　　吕程急忙辩解：“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蹩脚的理由不宜说两遍，吕程拍拍左侧的那一摞书，翻开座位上倒扣着的《高等数学》上册，对徐磊说：“你看，我已经开始复习高数了，这学期准备把这四本数学教材看一遍，所有习题全做一遍。”吕程又从书包中掏出《新概念英语》三、四册，接着说，“还有两本英语书，这学期也要从头到尾背诵一遍，任务艰巨，长途慢慢，矢志不渝。”吕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终于把徐磊逗乐了。　　徐磊走过来，翻开《高等数学》下册，说：“一学期看完四本书，确实有难度，其实有些内容是不考的，可以参考去年的考试大纲，有针对性地复习，会轻松一些。” 　　吕程说：“不只是为了考试，也是在打牢数学基础，最近两年学的专业课程里，尽是一大堆的公式，几乎所有公式都是偏微分方程，很多理论推导还用到微积分的思想，大一时学的高数基础早就忘光了，全面系统地复习一遍，对现在乃至以后的专业课学习也很有帮助。” 　　徐磊点点头，说：“嗯，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看看了。” 　　吕程说：“所以嘛，趁着考研的机会，从头到尾学一遍，没有选修内容，全是必修。”吕程铺开草稿纸，拿起笔，继续做习题。　　徐磊像是意犹未尽，可他也只说了一句话：“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徐磊离开，吕程却陷入了沉思。李萍竟然也没去二楼的小教室，她离开第三教学楼了吗？离开这里，她还能去哪儿学习？图书馆，第一教学楼，第二教学楼，还是四处“打游击”？她是在躲避徐磊，还是在躲避他？上学期放假前两天，李萍与徐磊似乎有了点隔阂，没想到一个假期过后，隔阂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深了。可李萍跟他还是有说有笑的呀？莫非李萍对他也生出了几分嫌隙？她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是不是因故还没来得及回学校？　　这一系列问题像八爪鱼一样盘踞在吕程的大脑中，当晚，他时不时地望着窗外发呆，没能专心做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