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教学楼，

第三十章 出去转转

　　一个小时后，吕程回到二楼的小教室，小教室里只剩下徐磊一人。当天下午，李萍一直没有过来，应该是又与郭海涛去试验室了。 　　徐磊见吕程进来，抱怨道：“你跑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吕程说他刚才在天井里，跟一位大伯，应该是一位老师聊天。 　　徐磊问：“什么大伯，又是老师的，能聊这么长时间？” 　　吕程说他也不知道，见大伯在花坛里给月季花剪枝，就下去跟他聊了一会儿，感觉他不像是一位花农，应该是某个专业的老师。吕程想与徐磊分享他从大伯那里听来的学校的历史，徐磊却不感兴趣，只问吕程忙不忙，有空的话陪他出去转转。吕程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好的时间不学习，要出去转转，这不是徐磊的行事风格。吕程问徐磊不学习了吗？徐磊说他学不进去，烦得很，继续问吕程是否有时间，没时间的话，他自己出去。 　　吕程果断地说：“有，当然有了，没有也得有啊！” 　　他们走出第三教学楼，吕程问徐磊：“说吧，想去哪儿转转？” 　　徐磊说：“不知道，听你的。” 　　吕程说：“我可是陪你出来的？” 　　徐磊说：“我正是因为不知道去哪儿，才找你一起的。” 　　吕程无奈地笑了，想了片刻，说：“我们去打台球吧，你会打吧？” 　　徐磊说他以前打过，不怎么熟练。吕程说打过就行，没几个会的，都是瞎打。他们走出学校北门，穿过马路，左拐，往西走去。附近有三家台球厅，吕程和舍友都去过。马路这边有两家，近一些，人也更多，环境有点乱。马路对面那家，路有点远，人也少一些。他们走进台球厅，要到最角落的那张桌子。 　　说是打台球，其实就是聊天。吕程猜测，徐磊今天下午无心学习的原因，十之八九与李萍有关。吕程问徐磊有没有注意到李萍最近的变化？徐磊说有，文章的事终于有眉目了，他也为她高兴。徐磊还在回避，吕程直言李萍最近的变化不只是因为文章，还是因为郭海涛。徐磊笑了，盯着一只球瞄了很长时间，猛地一杆打下去，算是默认。 　　吕程问他吃醋吗？徐磊愣了片刻，好像对“吃醋”二字很陌生。反应过来后，他淡然一笑，说没有。吕程问为什么？顺便提起，上学期那个叫孟威的男生每次来第三教学楼，他都会有过激的反应，可是最近，这个郭海涛每次过来，他不但没有任何反应，竟然还能与郭海涛有说有笑地聊天？吕程突然想到，徐磊今天下午要出来转转，是否是在躲避郭海涛？想到了，吕程也就问出来。 　　没想到，徐磊竟然说是，他的坦诚让吕程吃惊不已。徐磊说，上学期他对那个叫孟威的男生很有敌意，可是现在，他对郭海涛的印象却很好。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他不仅不反感郭海涛过来，反而希望郭海涛能常过来，最好像他那样，让他离开他也心甘情愿。徐磊补充说，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并不是在装大度。 　　吕程说他理解，还替他分析原因，因为郭海涛很优秀，比他们都优秀得多。他会吃一个不如自己的人的醋，却不会吃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的醋。徐磊还是听不惯“吃醋”二字，迟疑片刻，才笑着说：“算是吧！” 　　走出台球厅，吕程和徐磊身上都染上了一股烟味，虽然那里吸烟的人不多，他们去的又是最角落的桌子。回到学校，吃过晚饭，身上的烟味还是没有消散，他们又相约去澡堂洗澡。回到第三教学楼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李萍见他们两人一同进来，挤眉弄眼地盯着他们看，像是在质问他们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吕程和徐磊都笑着低下头。相处时间久了，语言已经不再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类似低头的小动作，就足以传达很多信息。 　　吕程注意到，李萍右侧的座位又空了，说明下午郭海涛来过。正如郭海涛前几次过来的情形那样，晚饭后他就不来了。吕程想，如果郭海涛晚上也过来，李萍是否还会在乎他与徐磊的来与不来，刚才的那个略带责备的眼神是否还会存在？也许还会，也许不会，吕程心中不觉有些伤感。 　　晚上十点半，回宿舍的路上，李萍开始质问吕程和徐磊。这是他们之间形成的默契，在第三教学楼，学习时间与学习无关的事都可以用眼神一带而过，待到离开第三教学楼再一并清算。 　　李萍质问他们：“你们下午、晚上去哪儿了，找哪个小姑娘去了吧？” 　　徐磊赶紧解释，笑着说没有。 　　吕程没笑，一本正经地反问：“两个大男生，找一个小姑娘，不太合适吧？” 　　李萍的脸蛋儿一下子红了，她生气地说：“吕程——你——你怎么这样啊？”说完，她又自个儿笑了，徐磊也跟着笑了。 　　吕程没有笑，等他们笑够了，吕程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我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想歪了，我的意思是，两个男生也是可以在一起愉快地玩耍的！” 　　李萍和徐磊接着又笑了。 　　徐磊笑过后，跟李萍解释：“我们下午去校外打台球了。” 　　吕程纠正说：“不是我们一起去的，是我陪着他去的。” 　　李萍不以为然地说：“不都是一个意思吗，看你这么多废话！” 　　吕程说：“不是一个意思，是有人下午没心思学习，我陪他出去散散心。” 　　徐磊严肃地瞪了吕程一眼，吕程顽皮地一笑。李萍微微低下头，像是明白了吕程的意思，不再与他争辩。过了一会儿，李萍又开始说话了。她说试验台这周就能搭建好，顺利的话，再调试一到两周就可以正式做试验了，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等试验开始后，她就得天天去试验室了。可是现在，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开始，GRE考试的复习也不能停。她一个人，两头跑，三件事，根本忙不过来。李萍一时因试验进展快而高兴，一时因时间紧张而着急。吕程和徐磊走在李萍左右，李萍高兴时，他们也跟着高兴；李萍着急时，他们也跟着着急。吕程相信，如果可以，徐磊是愿意替李萍去试验室的。 　　后来也常有类似的情形，每逢李萍去试验室的下午，徐磊就会有事离开。他若是见吕程在看闲书，就会叫上吕程一起；若是吕程在学习，他就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