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田洪金顶着通红的眼睛,再次来到了徐广凤家。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用力砸起了房门,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门开了,徐广凤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朱建军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气势汹汹的田洪金,徐广凤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平静,朱建军则下意识地将徐广凤往身后护了护。
“田洪金,有话就在这儿说吧,别进来了。”徐广凤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柔,“我和建军的事,昨天你也看到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田洪金被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他一把推开徐广凤的胳膊,强行闯进屋里,指着朱建军的鼻子怒吼道:“徐广凤,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在一起了?故意躲着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徐广凤踉跄着站稳,转过身直视着田洪金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是,我和建军在一起了,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之前没告诉你,是不想跟你争吵,但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从来没后悔过这个决定,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别再纠缠了。”
“结束了?”田洪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冲到了徐广凤的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说结束就结束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徐广凤用力挣扎着,手腕被攥得通红也不肯妥协:“田洪金,你放开我!是你先抛弃我的。”
此时的田洪金愤怒至极!怒吼道:“我没有……退还照片是对你多次失约的抗议!不是抛弃。你还敢在这里狡辩,朱建军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朱建军见田洪金越说越过分,还想对徐广凤动手,立刻上前一把拉开了田洪金:“田洪金,你别太过分了!广凤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就别逼她了!”
田洪金被拉开后,怒火更盛,他瞪着朱建军,眼神里满是杀意:“朱建军,你这个混蛋!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的却抢我的女人,”说完后,他挥起了拳头,狠狠地砸向了朱建军的脸。
朱建军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瞬间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徐广凤见状,立刻挡在了朱建军的身前,对着田洪金怒吼:“田洪金,你疯了!你再敢动手,我跟你拼命!”
田洪金看着挡在朱建军身前的徐广凤,心里的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了一起,无奈的他指着徐广凤:“好!好!好你个徐广凤!你竟然为了他要跟我拼命!”此时的他已伤心到了极限!无力感随之而来!他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从此,孤独的背影孤独的心!大槐树下再也没有了那对儿,你侬我侬牵手相依偎的情侣了。
夜晚的小巷子口只剩下最里面那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蒙灰的玻璃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铺出块模糊的亮斑,飞虫绕着灯芯打转的影子,晃得人心尖发慌。
田洪金靠在斑驳的灯杆上,左手攥着军绿色帆布包,右手揣在裤兜里,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个硬壳本子的边角——那是徐广凤去年春节送给他的影集,淡粉色的封面上画着两只戏水的鸳鸯,是她用彩笔一点点涂上去的,现在封面边角已经被他揣得发软,却从来舍不得让它沾上半点灰。
烟蒂燃到滤嘴,烫得他猛地甩手,火星“滋啦”溅进积雨的水洼,连点余温都没有留下。这是他等待徐广凤的第五个夜晚了。前四天,他托徐广凤同院的小胖带话,塞给小孩两颗水果糖,攥着小孩的胳膊反复叮嘱“一定让她来巷口”;昨天下午又绕去学校,躲在围墙后,趁人不注意时,把折了三折的纸条塞给她同桌,纸上的字体歪歪扭扭:“晚上等你,就看一眼影集也好。”
影集里还夹着徐广凤的照片,是她春游时拍的,扎着高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还偷偷在照片背面写下了“我的广凤”,写得又轻又浅,怕被她发现。可现在!连看一眼影集的请求,都成了奢望。
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塑料凉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啪嗒”声,像是敲在田洪金的心上。他猛地直起身,帆布包差点从手里滑掉,右手下意识地把影集往裤兜深处按了按。
看清楚了是徐广凤的瞬间,他的喉咙发紧,刚要喊出她的名字时,却见她背着书包径直往前走,蓝白校服的衣角扫过路边的杂草,头都没有往他这边偏一下,就像他只是路灯杆旁的一块碍眼的石头。
“广凤!”田洪金追了上去,声音发颤,指尖都在抖,“我等了你五天,每天都在这儿,你就不能看一眼……看一眼这个吗?”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捧着影集递到她面前,淡粉色封面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可徐广凤连眼皮都没有抬。
“田洪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再找我了,你听不懂人话吗?”徐广凤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没有半点起伏,“拿这种东西出来,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碍眼呢。”
“广凤,都是我的错!我改还不行吗?”田洪金伸手想拉她的书包带,指尖刚碰到藏青色的布料,就被她猛地甩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影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封面上的鸳鸯被溅了点泥水。
徐广凤终于转过了身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比夜里的风还要凉,直直地戳进他的心里:“改什么?你整天在街上晃,跟人混日子,我要考高中、考大学,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另外,你托人带的话,我没听;塞给我的纸条,我都当垃圾扔了;还有这本破影集,你自己留着吧,别拿出来恶心人。你再敢在这儿等我,再敢去学校找我,我就告诉老师你骚扰我。”
“骚扰”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田洪金僵在原地。他慌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影集,用袖子反复擦着封面上的泥水,擦得指尖都红了。他想起了去年春节,徐广凤把影集递给他时,脸红红的,小声说“里面可以放我们以后的照片”;想起他第一次带她去公园,她坐在秋千上,让他用傻瓜相机拍照时,笑起来的样子比阳光还暖;想起他修自行车时,她蹲在旁边,把影集放在腿上,一页页翻给她看,说“以后要拍好多好多照片”。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嫌恶的冷漠,连他珍如性命的影集,在她眼里都成了“破东西”。
“你就这么……这么讨厌我吗?连我们以前的日子,都忘记了吗?”田洪金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甘的沙哑,尾音颤得厉害,他还在盼着,盼着她能看一眼影集,哪怕只是皱着眉说一句“别再提了”。
徐广凤没有回答,只是皱紧了眉,好像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转身就走。马尾辫在她身后甩动着,脚步又快又稳,没有半分停顿,连个背影都没给他多留,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的黑暗里,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温暖过的日子,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田洪金站在路灯下,双手捧着影集,指腹轻轻擦着封面上的鸳鸯,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影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慢慢的翻开了影集,第一页就是徐广凤的照片,小圆脸上洁白的牙齿还露在外面,可照片里的笑容,再也温暖不了他的心。
他想起了她刚才的话,想起了她冷漠的眼神,突然觉得手里的影集重得像块石头——他舍不得扔,舍不得那些一起笑过的日子,可他更清楚,再抱着影集纠缠下去,不仅留不住她,还会让她更讨厌自己,让这些珍贵的回忆,变得一文不值。
他把影集轻轻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又拍了拍,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风卷着飞虫撞在路灯灯罩上,发出“嗡嗡”的响,可田洪金心里突然静了下来。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脚步一开始还在晃,后来慢慢稳了。
他知道,他舍不得,舍不得那个会给他涂影集、会跟他笑的徐广凤,可他不得不放弃了——从此,她往考场走,奔向她的光明未来;他往街头走,带着那本影集,把过往的日子藏在心里。各奔东西,再也不相干。
巷口的老槐树被秋风卷着打了个旋,落在他攥紧影集的手背上,凉意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他抬头望着夜空中那个扎着马尾的背影……
他把影集往怀里又紧了紧,封面上她画的鸳鸯被体温焐得温热,可他知道,这份温热再也捂不热两人岔开的路。
他们就像两条交叉过的线,从此越走越远,再也不会有交集。他摸了摸影集,轻声说了句“再见”,声音被秋风裹着,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声再见里,藏着多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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