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管国司马武罗引五万兵马,远征藁(gǎo)城。 藁城守将侯景来命腾方带一万兵马,出城迎战。 腾方不敌管将增儿,被增儿一戟刺中胁下,坠马身亡。 增儿乘势,挥军掩杀,藁城军大败,逃回城中,侯景来传令:“关闭城门,乱箭退敌!” 顷刻间,箭如雨下,管军难以攻入,增儿只得引军回营。 当日,司马武罗升中军帐,端坐上首。 副将增儿、损儿和董荣,军正崇尔敏,进帐参拜。 礼毕,武罗称道:“今日增将军首战得胜,立下大功一箭,使我军声威大振,本将自会向国君请功!” 增儿拱手道:“谢大将军,只可惜未能攻进城去!“ 武罗道:“这藁城,城高池深,不易强攻,还需另图良策!” 众将沉吟不语。 少时,损儿面露悦色,拱手进言:“主帅,末将想起一个人来,可破城池!” 武罗问道:“何人?” 损儿答道:“崃山之上有一灵兽,力大无穷,好食铜铁,那藁城城门上所包的铜皮铁箍,对他而言,不过一顿饭食而已!” 增儿闻言,问道:“二弟,可说得是那食铁兽,别号林云道人?” 损儿回道:“大哥,正是林云道人,若能请他前来,攻城拔寨,无往而不利!” 武罗闻言,拊掌大喜:“崃山距此三四千里,增损二将,你们谁人愿往崃山走一遭?” 话音方落,损儿应声道:“我和林云道人有些交情,末将理当前往!” 武罗点首:“好!那就有劳损将军了!” 损儿出了军帐,施法捻诀,踏上遁光,赶往崃山。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便至崃山上空,朝下望去,只见山坳竹林里,有一只灵兽正啃食竹笋。 这灵兽形如熊,毛色黑白,在竹林之中,如一团白云在移动,因此取名林云。 损儿按落遁光,来到林中,上前行礼道:“林道兄,在下有礼了!” 食铁兽转过身,望见是损儿,放下竹笋,抖一抖神威,变化成白面道人,膀大腰圆,憨态可掬。 林云道人欠身,还礼道:“真是稀客!损兄不在管城享受人间之福,来我这穷山僻壤,有何贵干?!” 损儿笑道:“损某和林兄神交百年,红尘之福,安敢一人独享!” 林云抬起右手,指向石案道:“请!” 二人遂往石案前坐下。 侍童献上香茶。 茶罢,林云问道:“贤兄今番前来,找我有什么事,还望直言!” 损儿道:“不瞒林兄,今周室衰微,朝政不纲。 管、商、蔡、霍,四国结盟,起兵伐罪,我管军进攻藁城,首战即胜,藁城军胆怯,退守城内,不敢再战。 奈何城高池深,我军急切不能攻下,故而请林兄,出山相助!” 林云沉吟良久,方道:“人间纷争,在下实不愿染指其中。我在这崃山上,想吃便吃,想睡便睡,何其逍遥快活!” 损儿道:“林兄所言,在下明白,只是物当尽其用,人当尽其才。 抚今忆昔,蚩尤百折不摧,林兄协助蚩尤,冲坚陷阵,建立东方九黎,真不世之功也。 可如今,林兄只图苟且偷安,终日吃睡,将四方之志,生生抛却,将千钧之力,白白荒废。 呜呼!可悲耶!若蚩尤地下有知,必为仁兄今日之怠惰,而深感失望!” 林云听见“蚩尤”二字,不禁回想起自己随蚩尤军团征战时的场景,曾经熟悉的声音也在耳边回响:“他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我们跟他们拼了!……首领,你受伤了!……呃…林云,你快走吧,他们要的是我蚩尤的性命,我战死之后,你找到我的骸骨,葬回我的故里!快走!走!” 损儿见林云神情恍惚,便没有往下说,直到林云缓过神来,才继续慷慨陈词:“周、召二公,挟主行令,民心离散,诸侯奋起。 正是群雄用武之时,林兄当重振锐气,建功立业,不负山河之志!” 林云被说动了心,站起身来,望向损儿,拱手道:“损兄开诚布公,在下岂可辜负!” 损儿闻言大悦,也站起身来,拱手应道:“不世之君,必用不世之臣;不世之臣,方可立不世之功。” 林云豪情满怀,点首称道:“好!”遂吩咐左右:“快去热些好酒,备些好菜,我要和损兄开怀畅饮!” 左右侍童领命。 至次早,林云安顿好老小,便随损儿起程,赶往藁城。 遁光行得飞快,不多时,二人便来到管军大营。 武罗闻报,急忙出帐相迎。 叙礼罢,武罗命左右:“排上酒宴,为林将军接风!” 林云逊谢道:“大将军,酒且不急饮,待大军攻入藁城,在城上饮酒,岂不痛快?” 武罗大喜,拱手称谢:“在此焦灼之际,得将军神助,真乃天降及时雨!” 众人一齐上帐。 武罗立在上首,众将分侍两侧。 武罗手捧印信,付与林云道:“今拜林云,为前路正印右先锋!” 林云上前,拱手称谢,接下印信。 武罗遂吩咐诸将如此如此。 各将领命而退。 次早,藁城守军巡防,望见城外一白面壮汉朝着城门口径自走了过来。 当时,值守将官桑沛急忙传令:“弓箭手,准备放箭!” 弓箭手领命,严阵以待。 桑沛仔细打量,见白面汉子一身宽袍大袖,也未带任何兵刃,便认为他是管营派来的说客,遂放下心来,传令左右:“先不要放箭,待本将问讯一番!” 白面汉子行至城门口,望向城头,拱手行礼道:“在下崃山林云,见过诸位了!” 桑沛问道:“你是管营派来的说客么?” 林云摆首道:“不是,林某前来,只是想和将军打一个赌!” 梁沛笑问:“有意思,你说怎么赌?” 林云道:“在下食肠粗大,只要不是污秽之物,我都能吞进口中,并且咽下去。 我家主帅武将军不信,常和我打赌,可是每次都是他输。 如今贵军高悬免战牌,坚守不出,我军实难攻破,全军上下皆有退兵之意,但又少了撤军的名头。 我见主帅犯难,便向他进言:“让我去,到藁城下,和他们的守将打个赌赛。 倘若我赌输了,主帅可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押我回去,交给管侯发落,在下就当死而后已了! 倘若我赌赢了,叫那藁城的守军高呼三遍:“藁城军败了,管国大军赢了!”届时,我管军便可奏凯还国,而不是无功折返!” 我家主帅听后,欣然接受了我的建言!” 桑沛闻言,沉吟半晌,顾谓左右笑道:“这人满口胡言,多半是个呆子!待我愚弄愚弄他!” 桑沛扒在垛口,望向林云,高呼道:“你适才夸下海口,说什么都能吃,我却不信,天地为证,本将就和你赌上一赌!”便满脸嗤笑,对亲随道:“将执法军棍扔下去,看他能不能吃!” 亲随领命,取来六尺长短的松木棍,从城上扔了下去。 桑沛大呼道:“足下,这个可吃得?!” 林云仰着头,望向桑沛,轻蔑一笑,拾起地上松木棍,盘腿坐下,将棍子放入口中,开始咀嚼,不多时,便吃完整条木棍。 藁城军士闻见,个个瞠目结舌。 桑沛也面露惊疑,但还是不服气,便吩咐军士:“垛下有石头,你去挑个大的,扔给他!” 军士领命,在垛口下搬了一块大石头,从城上推了下去。 桑沛笑道:“足下好一副利齿,这个大石头,你可啃得动?!” 林云并未答话,站起了身,上前几步,抱起大石头,递到嘴边,径自啃食起来。 藁城军士呆若木鸡。 桑沛有些恐慌,忙令左右:“取一口钢刀,扔将下去,我倒要看他的牙口,能有多硬!” 左右领命,将一把大刀扔下。 林云手起,正好接住大刀。 桑沛高呼道:“阁下,这把钢刀,你可嚼的动?” 林云大笑道:“这有何难!”言罢,双手拈刀,一折两段,放进口中,嘎吱嘎吱地咀嚼起来。 当时,藁城主将侯景来闻报,也登上城上。 桑沛见到侯景来,急忙上前行礼,口称:“大将军!” 侯景来没有回应,径自走近垛口,朝城下望去,见林云正在食铁,顿生忧色,顾谓桑沛道:“胡闹!他能吞下铁石,就能啃掉城门!” 桑沛闻言,恍然大悟。 这时,林云已吃了个干净,昂起头来,望向桑沛和侯景来,大笑道:“你们输了!” 藁城军士早已不寒而栗。 侯景来急忙下令:“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军士闻令,开弓搭箭,射向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