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志：武庚之乱，周公东征

秦善龟卜进佞言，成王逼周公归鲁

　　时值七月十四，中元时节，周天子率文武百官，在太庙前，祭祀祈福。 　　大宗伯手捧金盒，主持大典。 　　周公执大钺，召公执小钺，侍立天子两侧。 　　成王拈香，倒身叩拜。 　　文武百官，一齐下拜。 　　拜罢，成王手捧祝文，望空祭告：“ 　　巍巍圣祖，恪膺天命，惠抚百姓，恩泽万世。 　　予蒙眷佑，克承大统，聿（Yu）修厥德，不敢荒嬉，恭祈鉴佑，家邦永固！” 　　方才读罢，便传来“轰隆”响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太庙西侧梁柱倒塌，落了一地瓦砾。 　　侍御官上前，搀扶天子，急往后退。 　　成王疑惑道：“今日晴空万里，并无大风来袭，也未发生地动，这太庙一侧，竟无故坍塌？！” 　　大宗伯上前，拱手奏道：“陛下，是否传来太卜，教他测上一卦，问卜吉凶？“ 　　成王点首。 　　大宗伯叫道：“太卜秦善，何在？” 　　秦善闻言，从人群中挤出来，上前叩拜，口称：“下臣在！” 　　大宗伯吩咐：“太庙梁柱坍塌，你占上一卦！” 　　秦善称是，乃命侍从：“快取来卜甲！” 　　侍从领命。 　　少时，侍从捧来木匣，秦善打开，取出一片龟甲。 　　左右燃起三脚铜炉。 　　秦善手执龟甲，照在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龟甲放置炉中。 　　不到半个时辰，龟甲烧得“嘣嘣”作响。 　　秦善将龟甲取出，放在案上，浇上冷水，龟甲渐渐现出裂纹。 　　成王和群臣纷纷上前，只见龟甲上的裂纹，呈现出一个模糊的“旦”字。 　　成王问：“太卜，此象主何吉凶？” 　　秦善奏道：“陛下！此乃大吉之兆，这“一”字，乃是地坤，上面现出一个“日”字，乃旭日初升，福兴之兆，吾王仁德，天降鸿福，下臣恭贺大王！” 　　众臣闻言，俯身下拜，山呼称贺。 　　成王听罢，满心欢喜。 　　大礼告成，成王坐辇车，径回宫庭。 　　当夜，时值二更，天子宽衣就寝。 　　忽有当驾官来奏：“陛下，太卜秦善有急事启奏，说是与社稷安康有关！” 　　成王起身更衣，吩咐当驾官：“宣太卜秦善，前往通明殿！” 　　当驾官领旨，去传秦善。 　　秦善见了天子，俯身叩拜。 　　成王问：“秦卿有何事急奏？” 　　秦善奏道：“下臣诚惶诚恐，还望陛下恕罪，若不是兹事体大，万不敢搅扰陛下！” 　　成王乃命：“你起来回话！” 　　秦善拜谢，奏道：“陛下，今日太庙梁柱坍塌，臣为此卜筮，卦象并非吉兆，当时百官俱在，微臣不得不隐瞒实情！” 　　成王疑惑，问道：“为何？” 　　秦善回道：“只恐群臣议论，于君不利！” 　　成王道：“既如此，你就如实说吧！” 　　秦善从怀中取出龟甲，呈在案上，奏道：“陛下，您来看！ 　　这“一”字，位于龟甲前部，即靠近龟首，而这个“日”字，却在龟甲后部，即靠近龟尾。 　　这“一”字自然代表地坤，而这个“日”字却在“一”字之下，日头被掩盖在地坤之下，乃示乾坤颠倒，不见天日之兆，与社稷显然有害！” 　　成王听罢，不觉大惊，站起了身，问道：“似如此，卿可有解救之法？” 　　秦善佯装吞吐：“倘要重见天日，陛下当须防备……与卦象同名之人，不可轻付社稷！” 　　成王闻言，沉吟良久，问道：“莫非与王叔周公旦有关？” 　　秦善听罢，俯伏叩首，奏道“：下臣不敢，适才下臣所言，只是依卦像而论，并不敢妄说！” 　　成王点首：“卿且退下，今日之事，不可告知他人！” 　　秦善拜道：“下臣遵旨！”便告退，出了大殿。 　　成王呆坐许久，方回寝宫。 　　又过了两日，成王设朝，文武群臣，侍立两班。 　　一声磬响，成王道：“众爱卿，今日早朝，不论国事！” 　　众卿闻言，面面相觑。 　　成王微笑道：“前些日子，朕在御花园，观赏景致。 　　听到鸟叫声，便寻声望去，只见池边柳树上有一座鸟巢。 　　朕驻足观看，见那垂垂老弱的乌鹊，衔来食物，去哺喂巢中壮实的成鸟。 　　常闻乌鹊反哺，但观此鸟，不孝养母亲，却只顾好吃懒做，着实让朕痛惜！“ 　　太卜秦善出班，俯伏叩道：“陛下仁德，尚能怜悯乌鹊，天下黎民有幸矣！“ 　　成王点首：“秦大夫，请起！” 　　秦善谢恩，退回班部。 　　成王未言先叹道：“ 　　朕贵为天下之主，本该尽心竭力，摄理国政，可是却安于享乐，处处依赖太师，如同那窝中的成鸟一般，实在有负于先王临终嘱托。 　　太师摄政，日理万机，以致身心疲惫，积劳成疾。 　　想到此处，朕心有愧，便有意让太师，暂回封地，颐养天年。 　　待日后，王叔身体康复，朕再传旨意，请太师回朝辅政。 　　朕已将此事，禀告太后，太后也准允了！” 　　百官闻言，目瞪口呆。 　　周公心下暗思：“必是有人进了谗言，蛊惑圣聪，当即折辩，尚不是时候，清者自清，待来日，真相定会大白于天下！” 　　周公拜道：“臣领旨谢恩！” 　　成王上前，来扶周公，殷殷道：“快请起，这些年，有劳王叔了！” 　　周公起了身，默然不语。 　　过了两日，周公携带家眷，启程出发。 　　百姓闻知，扶老携幼，夹道来送，一个个恋恋不舍，潸然落泪，纷纷高呼：“太师，保重！” 　　周公满含热泪，拱手称谢。 　　周公车驾出了城，行到十里亭。 　　只见召公奭，散宜生，南宫适，苏忿生，康叔封，士怀公，辛甲，太史佚，太颠，闳夭等王公大臣，早在亭下恭候。 　　康叔急忙上前，扶周公下车。 　　众人见到周公，拱手施礼。 　　召公道：“四弟，今回归封地，要多加保重！” 　　周公点首称是。 　　南宫适道：“太师，乃三朝肱骨之臣，有大功于社稷，此番前往封国，不会太久，天子便会召回太师您！” 　　周公默然不语。 　　康叔乃命侍从：“快取酒来！” 　　侍从领命。 　　周公接酒在手，一饮而尽，不禁感慨：“ 　　凤鸣岐山进五关，枕戈待旦奏凯还。 　　先王鸿德托社稷，一片丹心天可鉴。 　　吐哺握发取贤士，移风易俗破荒蛮。 　　今朝归鲁无所盼，只望承平万万年。” 　　众人闻言，心中怅然，也饮完杯中酒。 　　周公上前，握住召公之手，殷切嘱托：“召公，这大周的社稷…就仰仗贤兄了！” 　　召公点头称是。 　　周公道：“列位同僚，保重！” 　　众人拱手，齐称：“保重！” 　　周公登上车驾，启程出发，前往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