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李靖传

第154章｜四方贺喜（下）

　　李靖道：“看来华兄又发了大财。请进，堂内叙话。”李靖本想推托一番，但想到华季堂虽非尊长，却与自己相交莫逆，也没客气，让韩柱收了礼物。 　　进了厅堂，张出尘去给华季堂沏茶。华季堂面露喜色，笑道：“兄弟娶得佳人，愚兄好像又回到当年娶媳妇的情形，梦中都想笑醒。如何？当初我劝你将娶弟妹这事放在首位，是不是捡了个宝？” 　　李靖道：“哪里是宝？就是个仙。这才刚成婚，就用仙法把我管得紧紧的，半分都动弹不得。” 　　华季堂哈哈大笑：“妻严夫祸少。兄弟从现在起，可放心奔前程。” 　　张出尘端了托盘来，奉茶待客。李靖见她一直站着，道：“华兄不是外人，你也坐下一起拉拉家常。” 　　张出尘道：“夫君，华先生是客，我是你妻，自然不能与客平坐，这是规矩。” 　　李靖无奈摇摇头：“华兄看到了吧？你弟妹就这个脾性，认规矩，不徇私。” 　　华季堂道：“我觉得弟妹做得对。就算我等为商，若无规矩，唯利是图，断然不可走远。” 　　张出尘笑笑，去厨房为华季堂准备果品。韩柱垂头进来，道：“少主母，小人没用。相爷家送的财物封存也就罢了，华掌柜的财物太多，小人靠记性记不住，写又写不出来，深感做韩……李府的仆人都不合格。” 　　张出尘笑道：“韩叔有这个认知，我听了高兴。不关事，稍后我陪你一起登记，我来教你写。给你那个千字文，你每天早晨、下午来问，我先教你识得文字，再给你讲里面的典故和为人处世之道，用不了多久就可识文断字。” 　　韩柱行礼道：“多谢少主母栽培。现下小人知道了，不识字、不会写，无法完成主人指令。” 　　张出尘道：“这就对了。不要害怕不会识字写字，只要肯学，都能学会。很多武夫上马杀敌厉害，但一听到识文断字就逃避，以为有多难。其实不难，稍稍用心而已。当年我四岁，你少主人教我识字，一学就会。如今我来教你，你会比那些学童学得快。” 　　韩柱这才开心，出去收拾物品去了。华季堂送的物品极为实用，显然是精心计算过，特别是女人的用品更多，金玉珠宝自是不少，五铢钱也拿了千贯以备日常开销。 　　正想回到厅堂，却听有人叩门。韩柱前去一看，一个穿羊皮袄的人，提了一个箱子，对韩柱道：“请报告你家主人，十二掌柜送来礼金，因事有机密，不宜外传，我就不进去了。” 　　韩柱正为难要不要收，张出尘跟在后面听了，道：“请上复你家主人，李府感谢十二掌柜，礼金收下。” 　　那人放下手提的一个皮箱，就走了。韩柱提了沉甸甸的箱子跟着张出尘回到库房，打开一看，全是些古玉、金锭，都是些价值不菲之物。张出尘命韩柱估价，韩柱估不出来，说道：“估摸大概一二百金。” 　　张出尘道：“加在一起，不少于一千金。” 　　韩柱一惊。如此厚礼，来人却只报了个名。 　　待华季堂走后，张出尘把李靖喊到库房。李靖一听，立马知道是裴十二送来的礼物。但乾运商号掌柜裴十二与自己并无交情，就算以前曾为滕王办过事，也挨过打，但也不至于送他一千金。心中猛然想到，恐怕是曲红巾托他所送…… 　　他呆在那里。张出尘道：“若是交情不到，还是送回的好。” 　　李靖道：“此人是都会市乾运商号掌柜裴十二。”于是给妻子讲了因由，独独未提曲红巾。 　　下午，汉王杨谅遣人送了一对玉如意来；三原县令屈突盖遣人送了一套首饰。晚间，牛弘府中送来奇木家具一套、锦缎五十匹、金六百，礼单言明赔嫁之物。三人收拾登记，忙到戌时方毕。 　　夫妻二人沐浴更衣就寝。李靖就要亲热，张出尘突然问道：“那裴掌柜跟你有何交情？送了一千金？” 　　李靖心中一跳，赶忙道：“不是已经向你讲明了嘛，是滕王嘱托抚恤醴成乡流民，那裴掌柜被李圆通打得皮开肉绽都不承认，否则我和他恐怕都活不成。” 　　张出尘道：“这是另一回事，这千金之数，非同小可，他再有钱，如何会送如此之多？还有，相爷府中的软甲，何人所盗？李靖，我们才约定规矩，你就不说实话，让我如何信你？” 　　李靖见她生气，赶紧道：“我心中实际也有猜测，但也不敢确定。倘若曲红巾未死，先在杨仆射府中放软甲，再与裴掌柜商议送来礼金，也有可能。不过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后来再未见过她，你现在把气生在我头上，我也很冤枉。” 　　张出尘道：“可你在收到裴掌柜礼金时呆了半晌，心里还是想她对吧？” 　　李靖道：“是有这种怀疑，故而脑中闪过此念，又怕你不悦，才不敢说。” 　　张出尘背过身去，道：“你莫要碰我。等你何时不再想了再说。我虽是相爷侍女出身，身心都干净，不接受丈夫心中装着别的女人。” 　　李靖还要劝说，张出尘已经生气，把锦衾一裹，不理李靖。他只好和衣而卧，翻了半夜烙饼才小睡了一会儿。 　　天明，李靖起来梳洗完毕，见妻子还是那脸色，心中也极为不快，未跟她说话，就拿了牒文，骑了四聪，径向皇城而去。 　　城门卫士验了牒文，李靖进了朱雀门，左边是鸿胪寺，右边是太常寺。再沿朱雀大街走，左边是宗正寺、御史台、司天监，右边是太仆寺、太府寺；再往前走，左边是右领军卫府、右威卫府、秘书省，右边是左领军卫府、左威卫府、刑吏礼兵四部南院；再往前走，左边是司农寺、大理寺、尚舍局、尚辇局，右边是尚书省、都水监、光禄寺；再往前走，左边是右武卫府、右骁卫府、右卫府、将作监，右边是左武卫府、左骁卫府、左卫府、门下省。再往前行，就是承天门。若由承天门进入大兴宫，右侧为东宫，左侧为掖庭宫。 　　门下省就在承天门前横街街口。 　　皇城太大，五省六部九寺官吏均可凭文牒骑马出入。开皇十三年制，五品以上京官佩带铜鱼符即可自由出入。而进宫城则不能骑马，除非皇帝特许。 　　到了门下省府院前，李靖下马，自有役从看了牒文，导引方位，牵马入厩。李靖找到殿内局，只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官员坐在堂上，身着正六品官服，方额短须，眼如铜铃，五短身材。看了役从递上来的牒文，喝道：“李靖，吏部牒文已在数月前下发，你却今日才到省内赴任，眼里还有王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