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李靖传

第133章｜痴女迷情（下）

　　李靖安慰道：“曲姑娘情义中人，李靖能与姑娘结识，三生有幸。实言相告，若无与阿月有这等渊源，我愿与你浪迹天涯……说甚功名利禄，与我有何相干？” 　　曲红巾突然扑入他的怀中，浑身抽搐。李靖猝不及防，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似从屋外飘来，又似从曲红巾体内发出。他心旌摇曳，觉得怀中这个异域美人身体火烫，彤红的嘴唇满是渴望……李靖再也把持不住，低下头去…… 　　突然，木幛无风自开。已是初夏，但似乎有冷风灌入，烛火顿时熄灭。李靖尚未反应过来，一条软鞭飞射而入，毒蛇般缠向他的咽喉。 　　李靖推开曲红巾，就地一滚，避开鞭头。但那鞭如影附形，绕成圈子，将他缠在其中。李靖今日未带孤星剑，只能凭肉掌应对，当即挥起手臂对抗。鞭影越缩越小，使他的胳膊无法伸展开，也越来越没气力。最后，软鞭如绳索，包粽子一般将他缠住，一时动弹不得，而那不知多长的鞭子，竟结成死扣勒住他的咽喉。 　　李靖只觉得喉头被勒得生疼。方才是没有留意，但对方的功夫实在匪夷所思。他睁大眼珠，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纤细人影到了身边，用力一勒，李靖顿感窒息，眼前金星直冒，眼珠就要鼓出眼眶。 　　曲红巾突然向那纤细人影跪倒，抱住那人的双足，用李靖完全听不懂的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李靖此时已快失去知觉，只觉得那声音急促而带着哀求。他想挣扎，但浑身无力，终于脑袋一晕，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仍在这个房间。蜡烛重又燃起，曲红巾也没有离开。 　　他惊诧莫名。一切如在梦中。 　　曲红巾见他醒来，有些疲惫地道：“李公子，你回吧。你的弓也不用带来了，以后这里你也莫要再来。” 　　李靖摸了摸喉头。那里明明是遭到鞭子勒过。他立即明白，方才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个连面容都没看清、不知是男是女形同鬼魅之人，武功高得超乎他的想象，竟似不在师父萧玄机、慧可禅师和宝象法王之下。 　　李靖道：“感谢曲姑娘救命之恩。若我没有猜错，方才那位高人是要杀死我，是你求饶后才肯放过。” 　　曲红巾声音沙哑，说道：“你走吧。” 　　李靖站起身，感觉浑身仍然没有一丝力气。 　　他又颓然坐下，道：“曲姑娘，我技不如人，让你受了委屈……” 　　曲红巾幽幽一叹：“你在大理狱时让着我。你能在中了迷香之后，还能抵挡十招，出乎我意料之外。你昏迷之时，我已发过誓，今生不再有情爱，你才能活。所以，我收回我以前说的话。” 　　这一变化令李靖心生疑虑。他道：“那位高人，难道是你的师父？” 　　曲红巾看着窗外，淡淡地道：“是，又不是。她应是我师父的师父，按中原人称呼，她是我的外祖母，也是中土祆教的前教主。” 　　李靖完全不懂祆教之事，虽然也听说过中原建有祆祠，但对此一无所知。 　　李靖道：“你是说，她不许你有情爱？或是成婚？” 　　曲红巾点头。 　　李靖又道：“她现在是否还在坊中？” 　　曲红巾道：“我既已答应她，只要我遵守诺言，她就不会来找我。此刻，她已出了京城，到洛阳去了。” 　　李靖突然拉着她的手：“那我们就一起逃走！” 　　曲红巾让他握着手，但站着不动。 　　她的手冰凉刺骨。 　　李靖聚敛心神，调匀呼吸，坐着不动。 　　曲红巾挣脱他的手，道：“你为何还不走？” 　　李靖道：“方才脑中一片混乱，现时我清醒了，我不走。一定要我走，你就同我一起走。” 　　曲红巾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先前一心想救你那阿月妹妹，现在又不走了，有何缘故？” 　　李靖盯着她的眼睛：“若我方才已死，能不能去救阿月？” 　　曲红巾摇摇头。 　　李靖道：“既然不能，就当我死了。我现在还活着，是曲姑娘救了我，而且受了极大的委屈。我适才反思自己，一直以来表面刚强，实则内心虚弱，不敢爱，也不敢恨；怕得到，也怕失去。现在我只想与你在一起，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都绝不反悔！” 　　曲红巾浑身一颤，嘶声道：“你不要你的直长之位？” 　　李靖道：“那是杨素的施舍，我不要。” 　　曲红巾道：“你不管令尊？兄弟？” 　　李靖道：“父亲开明，兄弟奋发，无须我管。” 　　曲红巾道：“你不担心阿月继续在杨府受苦？” 　　李靖道：“阿月有阿月的命数，她已在杨府生活数年，也不见得受苦。” 　　曲红巾道：“可是，一旦她嫁给杨玄感作妾，你与她终身不能相会，就如同你与萧美娘不能再有任何往来。” 　　李靖道：“非我之福，不敢妄求。我只知道眼前的女子叫曲红巾，她真心喜欢我，我也真心喜欢她，无论她将面临何种惩罚，我都会与她一同面对！” 　　曲红巾陡然大哭失声：“你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同情我？” 　　李靖也泪溢眼眶：“我为何要同情你？其实在滕王那里，第一眼见你，我就心生喜欢，但我不敢承认。我怕我是煞星。多年以来，我喜欢的女子都不快乐，我怕我喜欢你会给你带来灾祸……” 　　曲红巾捶地大哭：“你为何不早说？你为何不早说！我当时见到你，就感觉前世你就是我的郎君，我们在一起很多很多年。没有原因，完全是一种朦胧的记忆。可是四年了，你都没来看我，我以为你根本不在意我，不喜欢我，嫌我丑，嫌我是贱籍，嫌我整天为了取悦王孙公子卖唱卖舞……你为何不早说……” 　　李靖突然把她拥进怀中，把她搂紧，感受着她浑身战栗。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脸上，冲刷着她脸上那些遮挡物，露出动人心魂的绝美面容。 　　他在她碧蓝的瞳仁里看到了大海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