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 第四十一章她的那页

　　黎磊曾经说过一句及其令人心痛的话：“柳莺的那页，我算是翻过去啦～～～～～” 　　这话上升到旁观者听来都有些心痛的高度。不知何故，听了这句话，真的非常非常伤心。春风巷文庙的雪还在簌簌地下着。许多人想起那年的日志。柳莺在博客上的日志也早已成为历史。她写道：“也不知是为何，那时候似乎就是有一种班级荣誉感，这种很弱小的荣誉感就这样支撑着我们为了集体的荣誉而继续前进和成长。” 　　“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 　　如果你看过柳莺演唱《感恩的心》，那年她的腰背挺得那么笔直，她的辫子垂下来像一大团亚麻黑色的瀑布。她并不是一个具有传统柔顺秀发和lolita风格的姑娘，然而真实就是最美丽的。就像戴着红领巾唱《校园里的小白杨》的王菲那样，她成为这个班级所有男孩子都喜爱的精神偶像。　　“在我入队那天早上那天早上，我在教室前面栽下小白杨。当我当上优秀队员优秀队员，小白杨也长得又高又壮。啊～啊～啊～小白杨，快乐的小白杨，你同我一起成长，我要把你来歌唱。　　当我毕业离开校园离开校园，我来告别亲爱的小白杨，摘下一片嫩绿树叶嫩绿的树叶，夹在我那日记本里珍藏。啊～啊～啊～小白杨，可爱的小白杨，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来把你遗忘。” 　　《感恩的心》是柳莺学生时期的代表作品。在她和黎磊一起同班的时候，她是艺术节的彩排时的指挥和领唱。后来指挥换成一名老师，但这首歌的领唱和和声依然令人印象深刻：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这歌曲后来被欧阳娜娜重新演绎，仍然动听非凡。　　柳莺站在小礼堂舞台上的身影，一直为黎磊久久不能抹去。那时候，黎磊一直认为，自己所在的班级才是人格最健康的。理科特长班的人都是书呆子，文科班的人都是学习很差的变态，因此这个班并没有像一些揠苗助长提前学习大学教材的班级一样提前学习许多内容，却产生了空前的凝聚力。　　这个班级的风格似乎很田园，有报社记者的小孩，写稿跳舞唱合唱，有理科生每天鼓捣电路板，有整天看如何盗墓的一群科幻人员，还有种蔬菜水果卖零食的super grocery shopping供应人员的小孩，有修飞机的，有打电报的，有移民澳洲躺平的，有做不法生意的………有印银行表单的，有算账打算盘的，有炒股票的，也有炒房的，有搞文物的，也有倒卖石料的… 　　这实在是一个田园而神奇的班级。但你干嘛要沉湎于过去的生活呢？吕晓燕说。　　吕晓燕也经历过这样的高中时代，除了本书第十五章《扬琴女士》之外，吕晓燕升入高中后，便去学校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一名男孩给她写纸条，还在纸条上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吕晓燕吓了一跳，羞红了脸。　　吕晓燕回到教室，看到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上写着这八个字，重复了一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少女情怀总是诗。　　她的那页诗写在信纸上，被来回反复折叠成叶子的样子。　　她的那页纸在哪里飘落呢？　　飘到河沿咖啡，倒也算不错。　　从北河沿大街到南河沿大街，是郭守敬开辟的通惠河故道。这儿1949年改为涵洞。涵洞上是沥青路，但河沿的名字一直没有变。　　南河沿大街曾有顾维钧、詹天佑、周贻春、蔡元培等作为欧美同学会的早期会员。上有“欧美同学会”几个大字。如果下雪，雪便簌簌地落在地上，积成厚厚的一层。如果穿着靴子走，那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的声音就特别好听，好像现在的ASMR声。　　这儿除了南门涮肉东来顺，还有一个仙客林。　　北河沿胡同下过雪后，春天就姗姗来迟。粉的白的玉兰花和碧空如洗的天空在青砖砌成的石墙之间蜿蜒铺成动感的花海。如果是早春，当然也还有柳树的枝条轻轻地垂下来抽出嫩芽，令人想起李商隐那首《赠柳》：　　“章台从掩映，郢路更参差。见说风流极，来当婀娜时。桥回行欲断，堤远意相随。忍放花如雪，青楼扑酒旗。” 　　又一首是唐朝杜荀鹤的《赠质上人》：　　“枿坐云游出世尘，兼无瓶钵可随身。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　　那雪簌簌地下，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如果穿上雪地靴踩在上面，只消二十分钟便积满了地面。有时候雪化了，是泥地，泥水浸染着大地。但只消一个晴天，地面便干燥了，太阳从金色的镶边云彩后面露出脸来，呈现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动态。　　你很难说下雪好还是晴天好，也许都挺美的。　　这簌簌簌簌簌簌簌下的雪，给浮躁以宁静，给躁急以清冽，给高蹈以平实，给粗犷以明丽。　　你想问她的事情自然很多，例如为何孤身一人长守此地，什么年岁初来到这里，这茫茫沙漠滔滔流水，于世无奇。当在陋室里听够了一整夜的风沙惊心动魄，故都的山河在这里托体同山。　　“她的那页，我总算是翻过去啦。”黎磊说。后来，工作之余，黎磊致力于打造自己的英国电影评论事业。　　他写了一系列关于世界经典电影的评论。每一篇都文字犀利，在戏剧文学，音乐、影视效果特效、动作武打、台词设计、服化道、字幕和字体、流派和调性、道德和中心思想几块紧紧地锁住了自己的精彩评论。　　希区柯克，大卫林奇这种片子常年在他的鉴赏榜单之上。　　笔者看悬疑不多，除了比较著名的那几位例如东野圭吾、蔡骏、丹布朗等等，只知道一点点，但在黎磊网评的影响下，笔者观看了《穆赫兰道》。也是大卫林奇的经典烧脑心理推理情绪片。　　看别人恋爱比自己恋爱更带感的笔者经常多事地希望两位文艺青年在一起，因此对黎磊说“柳莺的那一页，我总算是翻过去啦”印象颇为深刻，情绪反应比自己的事儿还大。也许是一种好事者心态。一个喜欢大卫林奇的文艺青年，就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