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42章 天,怎么能塌?

  夜风穿过洞开的窗户,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   沈望打了一个哈欠,没有将过多精力放在墨知雪的身上。   这一夜,沈望没有再修炼,突破到神道八品感神境,神魂之力暴涨十倍,需要时间来适应和稳固。   他只是盘膝坐在床上,放空心神,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如同潮汐般涌动的力量。   一夜无话。   …………   翌日,天色微明。   晨曦的第一缕光辉,如同最温柔的画笔,为太玄京这座雄伟的古都,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边。   “咚咚咚。”   一阵轻柔而又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将沈望从浅眠中唤醒。   “沈兄,你醒了吗?该用早点了。”   是周颖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动听。   沈望睁开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深邃。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来了。”   他应了一声,起身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拉开了房门。   门外,周颖枝俏生生地站着。   今日的她,换上了一件淡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支含苞待放的兰花,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地挽着。   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耳边,衬得那张秀美绝伦的脸蛋愈发清丽动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柔和地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好得像一幅画。   “早啊,周姑娘。”沈望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沈兄早。”周颖枝盈盈一笑,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走吧,楼下新上了蟹黄汤包,去晚了可就没了。”   沈望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忍不住拿她和昨晚那个大冰坨子做起了对比。   一冷一热,大冰坨子哪里有小棉袄来得暖心。   不过,成年人都是我全都要。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登科楼的大堂里,此刻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伙计们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肉包、油条、豆浆和各种面点的混合香气,勾人食指大动。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早点,两人便闲聊起来。   “沈兄昨夜休息得可好?”周颖枝一边替沈望布筷,一边柔声问道。   “还行,一觉睡到大天亮。”沈望随口答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喂,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城西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说是陛下……可能已经宾天了!”一个穿着绸衫的商人,探着身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同伴脸色一变,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四下张望,“议论圣上,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再说圣上怎么可能归天……!”   “怕什么,现在整个京城都快传遍了。”那商人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我有个亲戚在禁军里当差,他说,陛下闭关的那座问天山,已经好几年没动静了。”   “太子殿下前几年去跪请圣安,连山门都没进去。”   “嘶……真的假的?陛下修为通天,怎么会……”   “谁知道呢?陛下都闭关快二十年了吧?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啊……”   议论声虽轻,但在还是传入沈望耳中。   他端着茶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平静地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身旁,周颖枝听着那些流言蜚语,秀气的眉头早已紧紧蹙起,白皙的俏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   她放下筷子,薄怒道:“当今陛下,乃是一代明君,开创了大夏数百年未有之盛世。”   “他修为高深,寿元绵长,岂会无声无息地在闭关中驾崩?”   “这定是某些别有用心之徒,故意散播的谣言,意图动摇国本!”   大家闺秀的见识和立场,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沈望,轻轻撅了一些红唇:“沈兄,你说是不是?”   沈望迎着周颖枝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缓缓点了点头:“周姑娘说的是。”   “陛下龙体安康,乃国之大幸,些许流言,不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等过些时日,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直接肯定,也没有直接否定,纯粹是说了句正确的废话。   但听在周颖枝耳中,却像是得到了支持,她脸上的怒意稍减,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了筷子,只是那胃口,明显不如之前了。   沈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再次一叹。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太玄京,怕是真的要乱起来了。   他这种小人物按理来说,和这场大棋局没有什么关系。   但眼下,他自己已然入了局,手中还握着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   与此同时。   太玄京,巍峨庄严的皇宫深处,东宫。   “混账!”   一声愤怒的咆哮,伴随着“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大殿内回荡。   一名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面容儒雅,气质仁善的青年,此刻正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此人,正是当今大夏的监国太子,夏仁权。   大殿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名贵的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   几名东宫的属官,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传令下去,查!给孤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散播谣言的源头给孤揪出来!”   夏仁权对着一旁太监吩咐,喝道:“孤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揣测父皇!”   “父皇修为通天,寿元绵长,只是闭关潜修,寻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岂是尔等宵小之辈,三言两语就能咒死的!?”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心里却是微微抽痛。   他一手抚着胸口,喘着粗气。   父皇不可能死,也不会死。   “殿下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沉稳的声音,从大殿的角落里响起。   夏仁权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慈眉善目,手持一串乌沉沉佛珠的老僧,缓缓走了出来。   他正是大夏护国圣宗,金刚寺派驻在宫中,守护皇室安危的得道高僧,法号“慧真”。   见到慧真禅师,夏仁权脸上的怒火,才稍稍收敛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老僧微微躬身,语气却依旧沉重:“禅师,您也看到了,如今这京城内外,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孤……孤心乱如麻。”   慧真禅师走到他身边,单手立于胸前,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殿下,堵不如疏。”   “流言之所以能传开,根源在于,陛下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数年前,殿下您亲自前往问天山,跪请圣安,陛下却未有任何回应。”   “此事,早已在朝野上下,引起诸多猜测。”   “如今,不过是被人借机,将这猜测,变成了谣言罢了。”   老僧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夏仁权的心上。   夏仁权闻言,身子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父皇闭关多年,音讯全无。   他这个做儿子的,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他心里,或多或少,也曾有过一些不祥的猜测。   但是,他不敢想,更不敢去相信“父皇身死”这个最坏的可能。   那是他的天,是大夏的天。   天,怎么能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