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41章 不是,神经病吧

  就在沈望胡思乱想之际,墨知雪已经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在喝酒的邋遢老头,犹豫了片刻,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问道:   “阁下……可是程光道,程前辈?”   她的师尊曾经在闲聊时,跟她提起过江湖上的一些旧闻轶事。   其中,便提到过一位惊才绝艳,曾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江湖抬不起头的前代武圣。   其名,程光道。   只是,传闻这位武圣前辈,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心灰意冷,退隐江湖,从此销声匿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跟在沈望的身边?   程光道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一丝意外:“哦?你这小女娃,居然还听说过老夫的名字?”   得到这近乎默认的回答,墨知雪的心,再次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她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变化:“晚辈墨知雪,家师……李清源。”   “晚辈年幼时,曾在剑宗山门,有幸见过前辈一面。”   “小李子啊……”程光道咂了咂嘴,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当年老夫去剑宗找他喝酒,好像是有个扎着冲天辫,整天板着个脸,像谁都欠她钱似的小丫头片子……原来是你啊。”   “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吧?”   能用“小李子”这种称呼,来叫当今剑宗宗主的人,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前代武圣了。   墨知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对于程光道那不怎么美好的回忆描述,选择了无视。   她点了点头,恭敬地回答:“家师一切安好,时常也会提及前辈。”   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猛地转向沈望,语气急促地问道:“那枚储物戒指,是有程前辈布下的禁制秘法?”   “嗯。”沈望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这东西我放老程头那了,总比放我这安全,要死也死他。”   老程头对沈望这不负责任的发言气得神情一滞,气呼呼的喝了一口酒,“你小子,咋感觉我小老头早晚被你玩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沈望闻言则不搭理他。   墨知雪听着沈望和程光道的对话,发现沈望对程光道没有一点尊重,两个人就好像是平辈一样。   这就很让她震惊了。   程光道是什么人?   是她的师傅同辈的人,而沈望呢?   他凭什么?   墨知雪看着沈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这沈望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间,墨知雪只觉得沈望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浓浓的迷雾之中,让她完全看不真切。   “行了,小女娃,别瞎猜了。”程光道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不瞒你说,连老夫都看不透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啊,就别费那个脑子了。”   墨知雪深深地看了程光道一眼,又将目光移回沈望身上。   良久,她缓缓点头,不再纠结于沈望的身份。   “现在怎么办?”她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皇帝驾崩的消息一旦传开,天下皆知,太玄京必将大乱。”   “到时候,我们该如何自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忧虑。   沈望闻言,却笑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拂着他的发梢,他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海,声音平静而又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墨知雪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轻笑道:“皇帝之死大白于天下,对我们而言,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   “你想想,在此之前,是敌在暗,我在明。”   “我们不知道是谁在找我们,但他们却能大致感应到我们的位置。”   “可现在,他们自己把盖子掀了。”   “太子震怒,提灯司彻查,整个大夏朝廷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件事上。这个时候,谁最慌?”   沈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是我们,是他们。”   “杀了北宗皇帝,监国太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现在,他们恐怕比我们更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大动作,只能像我们一样,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一手,反而把我们和他们,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大家都是见不得光,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听着沈望条理清晰的分析,墨知雪眼中的忧虑,渐渐被一抹思索所取代。   她发现,沈望说的,很有道理。   局面虽然变得更加混乱,但也让真正的凶手,投鼠忌器,不敢再肆意妄为。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她问道。   “对,什么都不做。”沈望点头,“静观其变。”   看着沈望那副永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墨知雪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哈欠……”   就在这时,一旁的程光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在这里你侬我侬,打情骂俏了。”   “老夫回去睡觉了。”   说着,他转身就准备溜,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着沈望挤眉弄眼地笑道:“小子,可以啊。”   “老夫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对隔壁那个姓周的小姑娘不上心了,原来是身边藏着这么一位绝色佳人。”   “啧啧,齐人之福,不好享啊。”   说完,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再次没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沈望顿时满头黑线,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和周颖枝那清清白白的关系,怎么到这老不正经的嘴里,就变了味了?   还有,什么叫小两口?   他刚想解释,却发现身旁的墨知雪,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那双清冷的凤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一下。   “周颖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是住在你隔壁房间的那个女子?”   “咦?”沈望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她住我隔壁?”   难道这大冰坨子,背地里还偷偷派人监视自己不成?   面对沈望的疑问,墨知雪却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清澈而又冰冷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鄙夷,有不屑,甚至……还有一丝沈望看不懂的恼怒。   “混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不等沈望反应过来,便转身,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直接从敞开的窗户飘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独留下沈望一个人,站在窗边,迎着微凉的夜风,一脸懵逼。   “不是,神经病吧。”   “我怎么就混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