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冰坨子怎么来了?”沈望心中嘀咕了一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也不慌,好整以暇地站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道身影上游走。
从那挺直的脊背,到不盈一握的纤腰,再到那被劲装紧紧包裹、勾勒出惊人弧线的挺翘……
啧。
“墨姑娘深夜造访,还用这种方式登场,莫非是想给在下一个惊喜?”沈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还是说,姑娘觉得夜色太美,想找个人一同欣赏这太玄京的月亮?”
面对沈望这略显轻佻的调侃,墨知雪,并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恼怒。
沈望能清晰地感觉到,当自己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的背影,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她只是稍稍侧了一下身子,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道过于直白的视线。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最近有京中流言说,北宗皇帝死了。”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嗯?怎么说?”沈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迈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这几日,太玄京里已经有了流言。”墨知雪注视着沈望说:
“监国太子不知道从何处听到了流言,震怒,已下令提灯司彻查谣言源头,但凡私下议论传播者,一律以妖言惑众论处,严惩不贷。”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沈望问。
“最近几日。”墨知雪没有多想便回道。
沈望闻言,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来太玄京才几天?
算算日子,从他带着那颗头颅踏入京城范围,到程光道察觉到头颅异动,再到今天这所谓的“流言”出现,时间完全对得上。
也就是说,是自己来太玄京之后,京中就有流言出现了?
幕后黑手感应到了皇帝头颅就在京城,但因为京城太大,高手太多,一时间无法精准定位。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地毯式搜索,怕惊动了皇室和各方势力,把自己给暴露了。
所以……干脆心一横,直接把“皇帝已死”这个盖子给掀了?
这是想干什么?
既然火已经藏不住了,索性就往上浇一桶油,让火烧得更旺,烧得更大,把整个太玄京的水都搅浑?
浑水摸鱼?
还是说,他们想借太子和皇室的力量,来逼迫持有头颅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毕竟,提灯司一旦全力开动,整个京城都会处于一种高压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这帮人,是想掀桌子啊……”沈望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上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他想不明白,这帮弑君的凶徒,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太玄京玩这种火中取栗的把戏。
他们就不怕玩脱了,把自己也给烧进去?
监国太子不会放过杀了北宗皇帝的人。
在混乱之下,他们有可能能找得出自己,但是一旦北宗皇帝之死大白于天下,监国太子就算是死,也会从那帮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就在沈望飞速思索之际,墨知雪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她注视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惊讶,到凝眉沉思,再到此刻的若有所悟,眼神愈发深邃。
忽然,她开口问道:“你不是皇室中人,对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但又在情理之中。
沈望闻言,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抬眼看向她,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反问道:“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沈望清楚的知道,墨知雪不是一个笨人,不然墨知雪也不会把储物戒指交给自己。
墨知雪轻轻颔首,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不错。”她坦然承认,“若非有所猜测,当初在平安县,我也不会将那枚储物戒指给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但太玄京不同于别处,卧虎藏龙,禁制重重。”
这枚储物戒指,品阶太低,在这里,藏不住东西。”
说着,她向前走了一步,清冷的目光里注视着沈望。
“把它交给我,我带回宗门,请师尊出手,为你布下更强的禁制,否则,你迟早会暴露。”
沈望看着她,知道她是出于好意。
沈望知道墨知雪这话,也不是为了想要他的皇帝头颅,北宗皇帝的头颅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幕后之人一旦发现皇帝头颅是在剑宗的手里,一定会竭尽全力踏平剑宗,哪怕剑宗已经归降朝廷。
沈望想明白这一点,还是拒绝了墨知雪的提议。
“墨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此事就不劳烦你了,我自有安排。”
“你……”墨知雪黛眉微蹙,显然对沈望的拒绝感到十分不解。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凭什么拒绝?
他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安排?
她刚想开口追问,却见沈望的目光,越过了她,投向了她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阴暗角落。
“老程头,别看戏了,出来吧。”沈望淡淡地开口道。
墨知雪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房间的角落里,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月光投下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的下一秒,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整个人,就像是街边最常见的那种落魄老酒鬼。
程光道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靠着墙,醉眼惺忪地打量着墨知雪。
他嘿嘿一笑,嘴里喷着酒气,对着沈望挤眉弄眼道:“小子,可以啊,艳福不浅嘛。”
“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养。”
这这般直白的话,让墨知雪脸色瞬间一沉。
“找死!”
伴随着“锵”的一声龙吟,悬在她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
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月光的剑气,瞬间迸发,直指程光道的咽喉!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足以让寻常武道五品瞬间毙命的凛冽杀机,程光道却只是呵呵笑了一声,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道剑气,只是抬起那只没拿酒葫芦的,干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朝着墨知雪的方向,随意地伸出了一根食指。
然后,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山岳般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道已经迸发到一半的凌厉剑气,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在空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而墨知雪,更是如遭雷击!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她的身体,动弹不得分毫。那已经出鞘半寸的长剑,仿佛被灌了铅,再也无法拔出。
体内的元气,更是瞬间凝固,根本无法调动一丝一毫!
镇压!
一指,便将她这位剑宗圣女,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墨知雪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老酒鬼,究竟是谁?!
这股气息……这股举重若轻,返璞归真的威压,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那就是她的师尊,当今剑宗的宗主!
这老头的实力,竟然……竟然不弱于自己的师尊?!
墨知雪更是震惊于,她不知道沈望身边,为什么会跟着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好了,老程头,别吓着人家姑娘了。”
就在这时,沈望无奈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自己人。”
程光道闻言,一笑,那股山岳般的威压,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收回手指,灌了一口酒,斜着眼睛瞥了沈望一眼,醉醺醺地笑道:“自己人?是正经朋友,还是不正经的朋友啊?”
沈望瞧了一眼墨知雪,有一说一,这大冰坨子的样子,还真挺好看的。
发展成不正经的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行……
…………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