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 第21章这是一座金山

　　脸上虽然还有笑容，但那双原本水汪汪、含情脉脉的眼眸深处，此刻再也掩饰不住，射出一道如有实质的怨毒与阴冷，死死地钉在沈望身上。　　楼下的书生们也不是真傻，只是被荷尔蒙和嫉妒冲昏了头脑。　　被沈望这么一针见血地点破，他们立刻就回过味来了。　　是啊，他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花魁，他们读书人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像一个泼妇一样在大街上争论斗骂。　　如今还让被周夫子看重的沈望，沈兄看了个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之情，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要是让夫子知道，这书读不读得下去都难说。　　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继续争斗，一个个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咳……王兄，今日之事，是李某孟浪了。”李公子率先反应过来，朝着王公子胡乱拱了拱手，算是给了个台阶。　　王旭也是一脸的尴尬，回了一礼：“李兄言重，是王某失了分寸。” 　　两人再也没有看楼上的春娘子一眼，仿佛那是一个瘟神。　　他们对着沈望遥遥一拱手，算是致谢，然后便带着各自的朋友，灰溜溜地拨开人群，作鸟兽散。　　转眼间，春风楼外就只剩下看热闹的百姓和一群奉仙司的司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奉仙司统领孙德海带着一大票人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平叛的。　　“人呢？！”孙德海跑到场中，一手叉腰，一手抹着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瞪着牛眼紧张地四下扫视。　　一名司卒赶紧凑上前，指了指已经恢复平静、人群渐渐散去的街道，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神情淡然的沈望，压低声音道：“统领大人，您来晚了……人都……都被沈望几句话给劝走了。” 　　“劝走了？” 　　孙德海一愣，他可是接到了苏赈火急火燎的报告，说是一群书院的学子为了个娘们儿要打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麻烦事，书院学子这种烫手山芋，一个处理不好，他这顶乌纱帽都可能不保。　　他这才急吼吼地点齐了人马赶过来，准备威慑弹压。　　结果，就这？　　他诧异地扭过头，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着沈望，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下属。　　半晌，他才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沈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沈望都咧了咧嘴。　　“好小子！干得不错！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给老子省了个天大的麻烦！”孙德海粗着嗓子吼道，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等会回去，你去库房里领几颗气血丹。” 　　气血丹是炼体前几品必备丹药，能极大加快炼体的进度。　　就是一颗就要普通司卒一个月的银两。　　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穷文富武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望对这气血丹自然也是渴望的，当即道了一声谢。　　其他司卒看到沈望得到封赏，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羡慕，但是他们并不嫉妒。　　就刚刚沈望出面，书院那些学子都给沈望面子来看，沈望的身份背景可能没有表面看上面那么简单。　　再加上，之前一直很高调的赵谦，最近在沈望的面前，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们如何看不明白，沈望和他们隐隐之间，已经不是同一类人了。　　孙德海心情轻松的打道回府，只是他心情刚放松没有多久，一顶青布小轿在几名家丁的簇拥下，停在了奉仙司的门口。　　当值门卒定睛一看，吓得差点跪下，连滚带爬地冲进去通报：“统领！统领大人！周……周夫子亲自登门了！” 　　正在后堂喝茶压惊的孙德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官服，连滚带爬地迎了出去。　　“哎哟！不知夫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孙德海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周夫子一身儒袍，精神矍铄，摆了摆手，一番寒暄客套后，在孙德海的恭迎下进了正堂。　　“孙统领，老夫今日前来，一是为门下那些不成器的劣徒给你添了麻烦，特来致歉。” 　　周夫子坐下后，开门见山。　　“不敢当不敢当！夫子言重了！小孩子家家，年轻气盛，一点小摩擦，都解决了，解决了！”孙德海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周夫子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看向孙德海：“其二嘛，老夫也是想来见一见一位小友。” 　　“小友？”孙德海一头雾水，脑子里把奉仙司上下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也想不出谁能当得起周夫子一声“小友”。　　“沈望，沈小友。” 　　周夫子口中说两沈望两个字的时候，孙德海才知道周夫子说的是谁，额头上瞬间滴下豆大的汗珠。　　沈望这小子是什么情况，怎么能被周夫子所识？　　还被称得上一句小友？　　孙德海不知道，不理解，但是极受震撼。　　当沈望被传唤到堂前时，孙德海的下巴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平安县受人敬仰的周夫子，竟主动起身，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沈小友，老夫前来将你昨日书写的诗句，自作主张抄写了一遍，于我都有益处，此次特来感谢。” 　　沈望听周夫子这么说，受宠若惊，“这是周夫子您的自个感悟，与小子我哪里有什么关系，无碍的。” 　　周夫子哈哈笑道，“没有沈小友你写的诗，我哪里能有感悟。” 　　一旁的孙德海看着，傻了眼。　　周夫子对沈望亲近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晚辈，更像是……更像是对待一个可以平等论交的同辈知交！　　还说什么，沈望写的诗，让周夫子都获得了好处。　　沈望会写什么诗吗？他之前不就是一个收尸人吗？　　孙德海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木桩。　　“孙统领啊。”周夫子与沈望聊了几句后，转过头，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满脸感叹地对孙德海说道，“沈望此子，乃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老夫观其心性、才思，皆是上上之选。” 　　“若他肯潜心向学，走科举正途，以他的才学，未来金榜题名，位列进士，也未可知啊，只是可惜，他决心走武道，不读书科举。” 　　“要你举荐的话，你尽管支持他便是。” 　　轰！　　孙德海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进……进士？！　　周夫子竟然给了沈望这么高的评价！　　一个收尸人出身的一个泥腿子，能成进士？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文曲星下凡，是一步登天，是从平安县这条小河沟里飞出去的真龙金凤！　　孙德海看向沈望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得力下属的眼神，而是一种……一种看稀世珍宝，看一座移动金山的炽热！　　能得到周夫子这么高的评价，要是沈望得到他的举荐，未来在科举中取得一定名次，他孙德海说不定也能更进一步。　　未来沈望成就不同凡响的话，哪怕只是这么一点举荐之情，也是足够他躺上一辈子的功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