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20章 抓了再说

  沈望则懒得理会周围的闹剧。   然而,那春娘子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沈望微微挑了挑眉。   她没有继续劝解,反而用团扇掩着口,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幽幽道:   “唉,都怪奴家,是奴家命苦,才会引得两位公子为奴家争执。王公子才情高绝,李公子一往情深,奴家……奴家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这“春娘子”确实有几分姿色。   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一身淡绿色的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不盈一握,胸前的风光更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此刻正用一柄牡丹穿蝶的团扇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眼波流转间,似有无限的委屈与无助。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惜,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为她摆平一切麻烦。   可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演技,落在沈望这位阅片无数的现代人眼里,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他看得分明,那双看似惊慌柔弱的眼眸深处,哪有半分的恐惧?   分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以及一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享受。   她看似在劝解,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勺滚油,精准地浇在两拨学子本就燃烧的怒火上。   她顿了顿,用一种几乎要碎裂的声调继续道:“王公子才情高绝,诗词冠绝平安县;李公子一往情深,对奴家更是体贴入微。奴家……奴“家心里好乱,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哇!”   好一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本已有些偃旗息鼓的两位主角,那刚压下去没多久的火气,“蹭”地一下,比刚才烧得更旺了。   “春娘子莫怕!今日有我王旭在此,定不让这无礼之徒扰了你的清净!你且安心,待我与他分说个明白!”   那被称为王公子的学子顿时豪气干云,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王旭!你少在那儿假惺惺!装什么正人君子!”李公子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春娘子明明倾心于我,你却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强取豪夺,横刀夺爱,算什么君子所为!我呸!”   二楼上,春娘子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与轻蔑,虽然极快,却没能逃过沈望眼睛。   这女人压根就不是在劝架,她是在拱火。   是在享受这种万众瞩目、被男人为之疯狂争斗的快感?   她要的根本不是平息事端,而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最好让这群在平安县里素有才名、家世不凡的“天之骄子”们为她斗个头破血流,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彰显她的“魅力”,抬高她的身价。   只是……单纯为了抬高身价,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沈望总觉得,这其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   春娘子仅仅只是一个青楼花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再怎么样,为她争风吃醋的人都是书院学子,差不多就行了,闹大了对她应该也没好处的吧?   眼看着楼下双方已经开始互相推搡,眼瞅着就要从“文斗”升级成“全武行”,沈望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他倒不是圣母心发作,非要管这档子闲事。   只是真在这里闹出了殴斗伤人,甚至出了人命的大案子,他这个奉仙司的司卒也脱不了干系。   麻烦。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轻轻咳嗽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他从廊柱的阴影中迈步而出,缓步走向人群中央,平淡的嗓音再次响起:   “诸位,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时候周夫子的门下,也兴起了当街斗殴,供人围观取乐的门风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学子的头上。   那些撸着袖子、涨红了脸的读书人,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这才注意到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奉仙司司卒的公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是你!”王公子身后,一个参加过前几日文会的学子最先认出了他,失声惊呼。   “沈……沈兄?”那正处于暴怒状态的李公子也认出了他,整个人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气势顿时弱了三分,甚至有些尴尬地把刚才指着对方的手缩了回去。   “沈望”这个名字,如今在平安县的读书人圈子里,分量可着实不轻。   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能与大儒周夫子坐而论道,一句“让舟离水”,技惊四座,引得周夫子抚掌赞叹的奇人!   在这些自视甚高的学子眼中,沈望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奉仙司小吏,而是一个在学问上足以做他们老师的“高人”。   沈望没有理会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二楼那位还在维持着楚楚可怜人设的春娘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位姑娘,我曾听闻,真正的美人,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能平息纷争,化解干戈。”   “而以自身为饵,引人争斗,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徒增杀伐之气……姑娘这番做派,不像是风月场的解语红颜啊……”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了。   原本喧闹鼎沸的春风楼外,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望和二楼的春娘子身上。   春娘子那张泫然欲泣的俏脸,瞬间僵住,然后委屈,作落泪状。   “这位公子说的哪里的话,小女子哪里有引人争斗。”   “是与不是,待会你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沈望没有听春娘子多说什么,手下一挥。   示意动手。   书院学子不能动,一个小小的青楼花魁根本不用顾忌什么。   在场的其他奉仙司司卒,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的听从沈望的话,上前就要抓捕春娘子。   楼上的春娘子也没有想到,转眼之间,矛头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持着团扇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柄做工精巧的团扇扇柄,几乎要被她生生捏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