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19章 春娘子

  苏赈看得直犯嘀咕,心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这是怎么了?   被人夺了魂了?   还是昨天去勾栏听曲,把精气神都给听没了?   不应该啊,这小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是被沈望这小子给收拾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准备找个机会敲打敲打赵谦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名奉仙司的吏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上满是惊惶。   “苏头,苏头儿!不、不好了!”那吏员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平安坊那边,有人当街械斗!”   苏赈眉头一扬,官威十足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在平安县城里动手?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   “好像……好像是仙门中人!”吏员喘着粗气,终于把话说全了。   “仙门中人?”   苏赈的脸色瞬间一变,这事可大可小了。   凡人械斗,那是衙门的事,但一旦牵扯到“仙门”二字,那就是他们奉仙司的职责。   仙门中人大多脾气古怪,手段莫测,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酿成大祸。   他不敢怠慢,立刻点了几个平日里还算得力的手下:“沈望,赵谦,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领了腰牌兵刃,跟我走一趟!”   一行人不敢怠慢,迅速穿戴好装备,风风火火地冲出奉仙司。   刚出大门没多远,还没走上主街,又一个吏员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苏赈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快要哭出来的腔调急声道:“头儿,头儿!刚查清楚了,不是仙门中人!情报有误!是……是平安书院的学子在争风吃醋!里头……里头好像还有不少是周夫子的学生!”   苏赈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那张刚毅的国字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就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背心一阵发凉。   平安书院的学子?还是那位周夫子的学生?   我的老天爷!   苏赈宁愿去面对两个正在火拼的仙门修士,也不想去招惹这帮读书人。   整个平安县,谁不知道周夫子的名头?   那是当世大儒,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连县尊大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执晚辈之礼。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奉仙司小旗官,就算是他们平安县九司的最高顶头上司,那位千户长大人来了,见了那些酸秀才也得客客气气的,笑脸相迎。   那帮读书人,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打架的本事没有,但一张嘴比淬了毒的刀子还利索,骂起人来引经据典,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刨出来,挂在城门口鞭尸三天三夜,还不带一个脏字。   更别提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网了,今天你得罪一个,明天可能就有一封御史的弹劾奏章摆在京城某位大人物的案头。   “他娘的!”苏赈心里暗骂一声,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沈望等人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你们几个先去!记住,千万别动手!也别跟他们顶嘴!他们骂你们,你们就当听不见,给我笑!稳住场面,千万别让事态扩大!我得赶紧回去上报,这事儿我扛不住,得请示统领大人!”   苏赈叮嘱完,转身就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往奉仙司的方向跑,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   平安坊,春风楼外。   此地乃是平安县有名的风月场所,此刻却不是燕语莺声,而是人声鼎沸。   沈望和赵谦等人赶到时,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不时还发出一阵哄笑和点评。   人群中央,空出了一块场地。   两拨穿着月白色儒衫的年轻学子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虽然没有动刀动枪,但撸着袖子,互相指着鼻子,那架势,仿佛随时可能从“君子动口”的斯文辩论,升级成“小人动手”的街头斗殴。   “王兄!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这位春娘子今夜已经应了小弟的邀约,你这般半路杀出,横插一脚,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一名面容俊秀的学子气得浑身发抖。   “李兄此言差矣!”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学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摇着,嘴上却毫不客气。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佳人配才子,春娘子与我一见如故,谈诗论文,心意相通,此乃风流韵事!你那几首歪诗,酸倒了牙,连平仄都对不齐,也配与春娘子吟风弄月,彻夜唱和?”   奉仙司的司卒一到场,刚想亮出腰间那块代表奉仙司身份的铜牌,就被对方一句话给顶了回来。   “朝廷学子,有功名在身。”   大夏重文,一群读书人在这里,奉仙司还真夸何不了他们。   一群奉仙司司卒束手无策的站在一旁,不过他们也不着急,这些学子他们奈何不了,不去招惹就是了,苏大人已经去搬救兵了。   沈望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他的目光越过那群吵闹的学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场风波的中心——那位被称作“春娘子”的青楼女子。   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肌肤赛雪。   一身淡绿色的罗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她此刻正站在楼阁的二楼凭栏处,手持一柄团扇,半遮着面,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无助柔弱的模样。   但在沈望看来,这女子的演技未免太好了些。   那眼神深处,哪有半分惊慌,分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与享受。   她看似在劝解,实则每一句话都在火上浇油,巧妙地挑动着两拨学子的情绪,让他们为自己争得更厉害些。   好一个懂得抬高自己身价的聪明女人。   沈望心中暗笑,这群自诩聪明的读书人,被一个青楼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浑然不觉,真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