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尸人开始问道成圣

第11章 开神境

  夜深人静,杨家小院彻底沉寂下来。   沈望回到舅舅为他准备的客房,将门栓插好。   今晚他没有回义庄,也不打算再回去了。   正式司卒会有统一的住处,比起义庄那终日弥漫着尸臭和阴气的地方,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义庄那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孑然一身,除了几件旧衣服,再无长物。   白日里的喧嚣和晚宴上的醉意,此刻都随着夜风沉淀下来,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未立刻躺下。   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却烦恼,也能拉近人的距离,但同样会麻痹人的神经,消磨人的意志。   沈望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起养尸决。   这门从尸体上得来的功法,虽然主业是炼尸气,但附带的炼体效果却也不错,能熬炼气血,淬炼筋骨。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体内的血液流动陡然加快,一股股灼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间穿行。   很快,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缕缕带着浓郁酒味的白色浊气,从皮肤下渗透而出,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脑海中的那点混沌与昏沉便一扫而空,整个人恢复了清明。   “呼。”   沈望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睁开眼,眸子里不见半点醉态,只剩下冷静与深沉。   成为正式司卒,月俸十两,这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天大的喜事,足以让舅舅一家扬眉吐气。   可沈望自己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个奉仙司最底层的司卒,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与蝼蚁无异。   赵谦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便是最真实的写照。   想要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唯有实力。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脑海中的那本古朴书籍,明王观想法。。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记载着一门功法的那一页。   这是与神明有关的功法,直指本源,修炼的是虚无缥缈的元神。   修行之道,无外乎炼体与炼神。   炼体者,气血如龙,肉身成圣,搬山填海。   炼神者,元神出窍,遨游太虚,神游万里。   两者皆是通天大道。   有天资者,可神体双修,齐头并进。   但对于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受限于资质与资源,能择其一而精进,便已是邀天之幸。   沈望的养尸决,本质上属于炼体法门,可惜他修行至今,连炼体九品的门槛都未能摸到,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或许,这明王观想法,会是另一条出路。   他定下心神,按照功法总纲的描述,开始尝试第一次观想。   摒除杂念,意守灵台。   他的意识逐渐下沉,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纯粹的、令人发疯的死寂。   就在沈望的意识快要迷失在这片虚无之中时,一点光亮毫无征兆地在黑暗尽头绽放。   那光芒初时微弱,而后猛然炽盛,照亮了整片虚无。   沈望的意识“看”到了。   那是一尊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庞大存在。   祂端坐于虚空之中,宝相庄严,身后有万丈佛光,普照大千。   可祂的面目却是一片模糊,既有神佛的慈悲,又透着魔神的威严与暴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   似魔似神,似佛似妖。   仅仅是“看”到祂的存在,沈望的意识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仿佛一叶扁舟,骤然遭遇了足以倾覆天地的海啸。   无穷无尽的玄奥信息,伴随着那尊存在的威压,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的意识在这股洪流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瞬间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这痛楚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源于神魂的撕裂。   沈望感觉自己的“自我”正在被一点点磨碎,碾成最细微的粉末。   他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逃离,意识却被牢牢钉死在那尊恐怖存在的注视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魂飞魄散之际,那些被碾碎的意识碎片,忽然开始重新聚合。   如果说之前的意识是一团散沙,那么此刻,这些“沙砾”便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撮合下,开始结晶,重组,构建出一种更加稳固,更加坚韧的结构。   碎裂,然后重组。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万年,当那尊恐怖存在的虚影缓缓淡去,虚空重归黑暗时,沈望的意识终于挣脱了束缚,猛地回归身体。   他“噗通”一声从床上栽倒在地,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痛得他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可与这剧痛相伴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听到的虫鸣,此刻清晰地传入耳中。   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隔壁房间里,舅舅杨天明沉稳的呼吸声,表妹杨芯轻微的呓语,都分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意识,或者说元神,经过这一次观想,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炼神九品,开神境!   成了!   养尸决修行了那么久,都未能让他迈入第九品练体。而这明王观想法,仅仅一次观想,就让他成功叩开了炼神之道的大门!   巨大的惊喜与兴奋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因为剧痛而抽搐的脸上,忍不住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精神的极度疲惫与恍惚,让他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漂移。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背着一柄木剑,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对着夕阳豪情万丈地大喊:“大丈夫当仗剑走天涯,行侠仗义,名扬天下!”   那是年少的他,还未经历社会毒打的他,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画面一转,少年郎变成了畏畏缩缩的青年,跟在舅舅杨天明身后,对着奉仙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吏,赔尽了笑脸,递上了家里仅有的几两碎银,才换来一个去义庄当收尸人的资格。   那个曾经梦想仗剑天涯的少年,最终成了一个终日与死人打交道的,最低贱的收尸人。   如果不是他觉醒了前世宿慧,如果不是获得了千问书这等逆天机缘,这具身体的未来,大概率就是跟老王头一样,在义庄干一辈子,然后带着一身病痛和几两抚恤银子,告老还乡,默默无闻地死去。   谁说得准呢?   沈望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剧痛的脑袋让他无法反驳。   但渐渐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戾气与不甘,压过了那浑身的丧气。   “都他妈穿越了,老子要是还活得窝囊,那才真是白活了!”   这一下仿佛和年少的自己完成了对话,过去的懦弱与不甘被彻底斩断。   沈望的眼神,在剧痛的刺激下,变得无比坚定,甚至透着一股子狠厉。   他不想最后成为堂哥那样的人。   这个世界,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随着这股决心的立下,他脑海中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减弱,一股全新的力量,从重组后的元神深处,缓缓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