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自堂的婚事也很快定了下来。 因女方对他的样貌出身十分满意,什么要求也没有提不说,还将京城的一间宅子空出来给他们小夫妻住着。 盛六太太一提起这件事就眉开眼笑,“我跟堂哥已经说过了,岳丈高看他一眼,他自己可不能得意忘形,更要孝顺岳家才对。”末了还不忘说几句感谢盛南锦的话,“要不是大小姐,他这辈子也别想去京城。此后一定要一心一意地跟着大小姐,不然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盛南锦听了也只是莞尔一笑。 忠心不是用嘴说出来的,需要用行动表现。 盛八太太在一旁道,“谁让咱们堂哥一副俊俏的好样貌呢?归根结底,这还是六太太的功劳。您先别急着感谢别人,应该谢谢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盛六太太被夸得满脸通红。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季家那头却仍旧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坊间开始传出小道消息,有的说季家大少爷葬身海底,季家马上就要办白事了。还有的说季家的船遇到了海匪,被掳劫一空,季大少爷也被人抓走了…… 乱糟糟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季家大门紧闭,家中人深居简出,对流言充耳不闻。 盛南锦却越来越担心。 按道理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怎么竟是如此的安静? 就这样等着盼着,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到了。句容每年都会组织龙舟赛,但今年季家没有出银子的意思,苗守谦只得挨家挨户动员,这才勉强凑够了彩头。 端午刚过,季寻汌终于传来了消息——季家此次海贸非常成功,整整三条船的货物在海外暹罗国销售一空,还从海外带回来无数珍宝,船在两天前于天津港靠岸,船还没有停稳,船上的货物就被货商抢购一空。 一时间整个句容县都沸腾了。 先前那些不看好季寻汌的人,这会儿全部都换了一副面孔,“我说什么来着?我老早就看出季大少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并非池中之物,只要一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一定可以一飞冲天。如今证实我此言不假,果然有看人的眼光。” “你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季大少爷这次海贸成功,季家是不是就好起来了?” “最主要的是联通了商路,以后季家单靠海贸也能撑起一片天了。” “季大少爷可真了不起啊,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季老爷也不如他。季家在他的领导下,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哎,不知道都有谁入股了季家的海贸生意?这次一定赚得盆满钵满,吃喝都不用愁了。早知道我也入股些银子好了……” “谁晓得季大少爷还会不会出海?哪怕倾家荡产,下次我也要入股!” “当初季家蒙难的时候,堵在人家门口追要银子的人是不是就有你一个?季家瞎了眼,会让你入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街头巷尾全是议论季家的事,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季家在季老爷去世的一年后,终于再次以胜者的姿态回到了人们的视线里。 不少人都对季寻汌的表现竖起一根大拇指。 年轻有为是用在他身上最多的形容词。 而得到消息的盛南锦,也终于能松上一口气,好好地睡一个安稳觉了。 陈六儿媳妇看在眼里,笑容都明亮了几分。 随着季家的海贸成功,季寻汌下一次出海的时间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而季家也很快放出消息,中秋节后季家将会第二次出海,这次的商船从三艘增加到了十七艘。 十七艘船啊…… 季家这是真赚到钱了。 季家的大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争破了脑袋要入股,就连夜里都不消停。 可季寻汌的做法却狠狠打了这群人一记耳光。 季家的第二次海贸,只有第一次入股的各家有资格参与,其他人一概不加。 一时间,季寻汌的口碑和风评如泥石流般坍塌了。 “季大少爷心眼也太小了,就算乡亲们之前做得哪里不对,也不该如此斤斤计较。季家吃肉,总得让咱们喝点儿汤吧?” “说起为人处世,季大少爷和季老爷根本没法比。这要是换做季老爷,肯定会答应大伙入股的。” “季大少爷这样忘本,以后谁还敢和季家做生意?” 当然也有那耳聪目明,能分辨是非的人回嘴道,“呸!你们这些鼠目寸光没有远见的东西,当初骂季家的时候比谁都起劲儿,如今看到季家好起来了,又眼红又眼馋,也想跟着分一杯羹,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我要是季寻汌,也不让你们入股!不但不让,回头找了机会,还要狠狠地修理你们呢。看你们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骂得一群人各个掩面而逃。 不过对于季寻汌的夸赞声音终究是弱了下来。 盛南锦也觉得季寻汌的做法不大妥当。 大概一个月后,季家的人马风光无限地回到了句容县。 整个县城的百姓都出动了,街头挤得到处都是人,简直比庙会还要热闹。 让人意外的是,季寻汌居然不在队伍里。 有人好信打听,得知季寻汌绕路去了一趟京城,至于去做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 等季寻汌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暑。 盛南锦正和盛时算着家里的账。 盛时道,“还是你有眼光和远见,当初入股季家那三万两银子,也不知道能拿回多少。我听季家那意思,下次出海,只让先前入股的人接着入,外人是插不进来的。既然商道已经走通了,这次说不定能赚得更多,咱们家不妨多入一点儿。” 盛南锦道,“等季大少爷回来后,我让人去探探他的口风。” 盛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长女很有做生意的天赋,比自己强多了。 等盛南锦从前院回来,三春就急急地迎了上来,“大小姐,季大少爷来了,在后巷等着您呢。” 啊? 盛南锦又惊又喜,快步跑去了盛家后门。 一开门,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季寻汌。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衫,整个人不但瘦了,也黑了不少。 盛南锦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季寻汌慢慢踱步过来,“怎么?这副样子……你不喜欢吗?” 盛南锦的脸一红。 这是什么话? 她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 盛南锦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是哪天回来的?去京城见到黄昕了吗?他怎么说,有没有很高兴?你在海上可有遇到袁三?没有吃亏吧?”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就差把关心写在脸上了。 季寻汌微微一笑,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我是今天早上到的家,怕你担心,所以休息了一下就过来了。我去京城并非为了黄昕,不过顺道还是见了他。他的十万两翻了近两倍,他自然很满意,而且愿意在下次海贸时出五十万两银子给我。至于在海上……我遇到袁三四次,前两次交手我一直处于弱势,险些着了他的道。不过他的手段也就那么几样,摸清了套路之后,第三次就让他吃了亏,等到第四次交手时,我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膀,要不是他手下人冒死营救,他就要落入海里喂鲨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