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承妆

第四百四十七章·惊梦

  卫姨娘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此事虽然牵扯到了她的生母,可归根结底也是个受害者罢了,你能拿捏她什么?”   盛南纱一脸糊涂。   卫姨娘冷笑着道,“你还是短了些见识。我是借此提醒你,身为当家主母,要是自己不警醒,惠氏就是你的先例。你别忘了,你那婆婆可是老夫人的亲女儿,连手段都如出一辙。不想走惠氏的老路,你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一饮一食,一物一件,过手过嘴的东西都要掂量掂量,别步了惠氏的后尘。”   盛南纱打了个冷战。   卫姨娘继续道,“至于说大小姐,说不定将来你身处危险之际,还能伸手拉你一把,你千万不可拿此事试探她,万一真惹怒了她,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盛南纱将她的话记在了心中。   彭继的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两家都觉得合适,彭家还是很希望早些迎娶新娘子办喜事的。窦姨娘自然没话说,盛时倒是不舍了好一阵,“绒姐儿嫁人,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窦姨娘私底下和包姨娘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年轻的时候这几个女儿是看也不看的,这时候又演起慈父来了。”   包姨娘道,“也未必就是演的。老爷这一年……苍老了不少,没有比服侍他的我更清楚,老爷的头发都白了许多。”   婚期定在了中秋节后,窦姨娘兴高采烈地为女儿准备嫁妆。   盛南锦对她道,“先前和彭家的事儿有影了之后,我便让白先生在京城帮着张罗张罗,回头你让人给白先生送个信儿,问问他张罗得怎么样了。”   窦姨娘又是激动又是感激,“还是大小姐想得周到,我正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实在置办不出什么好东西,生怕彭家瞧不上,绒姐儿进了门也寒酸着没脸。”   盛南锦笑着端了茶。   窦姨娘便和盛南绒交代道,“等你嫁去了京城,隔三岔五就去惠家请安问候,替你长姐孝敬惠大人和惠太太。将来大小姐这里有什么事儿,你也要鼎力相助,不可有任何推卸怠慢之心,知道吗?你长姐对你……真是没的说。”   盛南绒自然答应。   临近中秋,盛南锦开始做噩梦。   一会儿梦到季寻汌所乘的大船被海浪打翻,一船的人都跌进了海中。那感觉就像她也在船上似的,海水不断地往口鼻里涌入,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一会儿又梦到季寻汌落入了袁三之手。黑暗中袁三脸上的刀疤格外狰狞,他拿着刀,疯狂地捅刺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季寻汌,鲜血在甲板上铺陈开来……   盛南锦夜夜惊梦,憔悴了不少。   陈六儿媳妇看在眼里,对她道,“大小姐要不要去隆昌寺上炷香宁宁神?正好请了寺中的高僧帮着解梦,看看问题出在了哪里?”   盛南锦欣然同意。   不过盛南锦没有实情吐露季寻汌的身份,只是含糊带过,以免惹出闲言碎语来。   隆昌寺的和尚对她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大小姐是很牵挂梦中的这个人,因此才会如此悬心。不过按照古人的说法,梦都是反的,正所谓梦生得死,梦死得生,说不定这样的梦是好的征兆呢?”   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到底宽了心。   盛南锦终于松了口气,由陈六儿媳妇陪着回了家。   中秋节时,盛南锦还特意去了趟季家。虽然同样没有季寻汌的消息,但季太太表现得却相当冷静,“海上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航行昼夜不停,就算寻汌想送消息也是不能,怎么也得等到他到了海外国家后才行。”   盛南锦陪季太太和季寻溪吃了顿饭,这才回了家。   季太太看她这样,笑着对徐妈妈道,“没想到她如此的紧张寻汌。”   徐妈妈道,“年纪轻,哪能藏得住事呢?”   等盛南绒出嫁去了北京,家里又冷清了不少。盛南缎也开始跟着窦姨娘一手一手地学管家,只有盛南锦时常盯着天空发呆。   秋末沈家送来消息,家里的孙姨娘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儿。虽是长女,但盛氏却并不怎么喜欢,只起了小名叫芳姐儿。孩子落地没多久,就被盛南纱抱过去养在了自己房里。孙姨娘虽然不舍,却也不敢阻拦。   有孩子在身边拿捏,料想孙姨娘也不敢造次。自这之后,只要是盛氏和孙姨娘送来的吃食,盛南纱总是让芳姐儿先吃,唬得孙姨娘一点儿二心也不敢有。盛氏投鼠忌器,也不敢对她使伎俩。   芳姐儿满月,盛家这边只是让肖管事去送了份礼。   盛氏知道后气得大发雷霆,在家里砸了一通。   过完了年,盛南锦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盛时专门将她叫了过去,问道,“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对自己的终身可有什么打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要给你舅舅写信,让他帮着安排了。”   盛南锦的年纪不小了,下头的妹妹几乎全嫁了人。   何况她不出阁,盛南缎怎么招赘?   包家那头也等得急呢。   盛南锦低着头不出声。   盛时道,“你不说话,我就给你舅舅写信了。”   盛南锦嘴上不说,心里却很不舒服。回到澄碧堂找出季寻汌所赠的玉佩,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她心里委屈得很……   明明人家什么都没说,就随便送了个东西来,偏自己拿它当个宝贝似的,日夜悬心牵挂,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转过了年,丁家办喜事,盛南锦带着盛南缎去给丁小姐做面子。   席间遇到了孔冉,她拉着盛南锦的手道,“你最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说完便自顾着帮盛南锦把起脉来。   盛南锦强颜欢笑道,“咱们这大国手怎么说?”   孔冉道,“怕不是害了相思病?”   盛南锦红着脸道,“合着是拿我取笑呢……”   两人闹了一阵,孔冉突然失落地叹了口气。   盛南锦道,“怎么,孔太太又着急了?”   孔冉道,“她都已经急过劲儿了,又或许是不抱希望,最近对我倒是没逼得那么紧了。”   盛南锦道,“姻缘天定,这是逼出来的吗?”   丁艳出嫁后,京城的盛自堂也传来了好消息。他因样貌出众,被隔壁商铺的东家看中,愿意将自己的二女儿嫁给他。   盛自堂拿不定主意,给家里送来了信。   盛六太太喜气洋洋地来找盛南锦商量。   盛南锦哪里懂这些,答应让白先生帮着打听打听对方家里的情况。   等盛六太太走后,盛南锦坐在梳妆镜前失神地道,“最近这是怎么了,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陈六儿媳妇帮她松着头发,笑着道,“别急,大小姐的喜事也马上就要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