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者何 · 第六十九章兵围皇城

　　“清君侧”三个字。　　如同淬了剧毒的獠牙。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炸响。　　兵刃碰撞的锐响刺破了耳膜。　　养心殿外最后一丝虚伪的平静，彻底粉碎。　　太子宇文清，终于不装了。　　那张温良恭俭的假面被他亲手撕下。　　露出了一张早已腐烂的、择人而噬的脸。　　养心殿内。　　灯火摇曳不定。　　老皇帝死死盯着地上散落的信笺。　　那是铁证。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谋逆的罪证。　　殿外传来的宣告声冠冕堂皇。　　却字字透着浓烈的杀机。　　老皇帝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内侍惊慌地扑上去搀扶。　　若非如此，这九五之尊恐怕已瘫软在地。　　那双惯于俯瞰众生的眼眸里，光芒碎裂。　　只剩下被至亲背叛的惊怒。　　以及大厦将倾的深深恐惧。　　“逆子……” 　　老皇帝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这个逆子！！” 　　声音嘶哑，破碎不堪。　　充满了无力回天的绝望。　　殿外，火光冲天。　　将夜空烧得通红。　　东宫卫率的精锐甲士如同黑色的潮水。　　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他们与守卫养心殿的御前侍卫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试探。　　一上来就是不死不休的绞杀。　　刀光剑影瞬间绞碎了夜色。　　鲜血飞溅而出。　　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惨叫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片炼狱之音。　　叛军显然有备而来。　　人数众多。　　装备精良。　　打法更是凶悍至极。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冲击着殿门防线。　　宇文峙站在殿门正中。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玄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重伤未愈。　　脸色苍白如纸。　　但周身那股百战悍将的凛冽杀气，却如有实质。　　一名叛军校尉狞笑着冲上来。　　宇文峙手腕一抖。　　剑光如电。　　那一剑精准地带起一蓬血雨。　　校尉的人头高高飞起。　　试图冲上台阶的叛军被这股气势狠狠逼退。　　几名心腹死士结阵在宇文峙身侧。　　他们以命相搏。　　死死守住殿门台阶。　　寸步不让。　　“保护陛下！” 　　宇文峙怒吼一声。　　“诛杀叛贼！” 　　声音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后方惊慌失措的侍卫。　　我悬浮于宇文峙身侧。　　青光流转的灵体，在血色战场上显得格外诡异。　　冲上来的叛军士兵本能地感到恐惧。　　手中的刀不由得迟疑了一瞬。　　我并未直接参与肉搏。　　我的灵识高度集中。　　如同最精密的罗盘，覆盖了方圆百丈。　　战场上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在我脑海中清晰呈现。　　我“看”到了。　　叛军的阵型并非杂乱无章。　　那里隐隐蕴含着某种阴毒的合击阵法。　　能量流转间，带着钦天监邪术特有的腥臭味。　　更可怕的是。　　有数道异常强大的阴冷气息，混杂在普通军士中。　　那是修士。　　或者是式神。　　他们如同毒蛇，伺机而动。　　目标直指宇文峙和殿内的皇帝。　　我的灵识猛地一跳。　　“左翼三步，地刺！” 　　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宇文峙灵识中炸响。　　宇文峙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有转头确认。　　剑势猛地一沉。　　右脚重重跺向地面。　　轰！　　一股刚猛的气劲炸开。　　左侧地面刚刚悄然刺出的几根淬毒铁蒺藜，瞬间被震成齑粉。　　“右前，阴火符！” 　　我再次预警。　　宇文峙看也不看。　　反手一剑劈出。　　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　　精准地斩碎了一张悄然射来的符箓。　　那符箓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幽绿的火焰。　　我们两人。　　一武一灵。　　一明一暗。　　在这血腥的绞肉机中，形成了一种无比默契的配合。　　他的武力是我的盾。　　我的灵识是他的眼。　　剑光与灵辉交织。　　竟硬生生稳住了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叛军实在太多了。　　攻势如同狂涛骇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御前侍卫死伤惨重。　　防线被不断压缩。　　台阶下已是尸横遍野。　　血水顺着石阶淌下，汇聚成河。　　宇文峙的呼吸愈发粗重。　　剑招虽然依旧凌厉。　　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战甲。　　体力正在被剧烈消耗。　　这样下去。　　迟早会被耗死。　　就在防线即将被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空气猛地颤抖起来。　　一股极其庞大、阴冷的能量波动骤然升起。　　那是带着无尽怨毒与死寂的气息。　　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　　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厮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喉咙。　　骤然一滞。　　围攻的叛军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　　一个人影缓步走来。　　太子宇文清。　　他依旧穿着一身月白蟒袍。　　纤尘不染。　　与周围血腥肮脏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脸上的温润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冰凉的傲慢。　　还有掌控一切的残忍。　　他的手中，托着一枚头骨法器。　　那头骨不断旋转，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令人窒息的邪恶波动，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他的身后。　　跟随着数名身穿钦天监黑袍的法师。　　眼神空洞如死灰。　　以及……式神“影”。　　此时的“影”，周身黑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　　几乎化不开。　　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跳动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充满了绝对的服从。　　还有暴戾的杀意。　　它显然已被太子彻底控制。　　成为了最锋利的爪牙。　　太子在殿阶下站定。　　目光扫过浴血苦战的宇文峙。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随即。　　那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了我。　　他脸上的狞笑愈发扩大。　　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还有志在必得的贪婪。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死寂。　　如同毒蛇吐信，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峙弟。” 　　“负隅顽抗，有何意义？” 　　他轻蔑地摇摇头。　　随即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还有你……” 　　“尊贵的山灵大人。” 　　他手中的骷髅法器黑光大盛。　　那邪恶的波动如同触手般向我缠绕而来。　　带着强烈的禁锢与吞噬之意。　　“游戏，该结束了。” 　　太子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对准我和宇文峙。　　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你们的挣扎。” 　　“你们的灵与魂。” 　　“都将成为我踏上长生之路、执掌无上权柄的……” 　　“最完美的基石！”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化作一道黑烟。　　猛地扑向宇文峙。　　那几名黑袍法师同时举起法杖。　　口中念念有词。　　数道漆黑的光索如同毒蟒出洞。　　带着强烈的诅咒与束缚之力。　　从不同角度射向我的灵体。　　最后的围杀。　　降临了。　　太子不再掩饰他的终极目标。　　他要将我们二人。　　连同这皇权。　　一同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