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宁离开了阳盛小区。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可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就像胸口压着一块湿漉漉的布,怎么也喘不过气。 她走进地铁站,想要离开这座城市。 在排队安检时,乔以宁无意中看到地铁广告屏上闪过的新闻: 【昨日夜间阳盛小区突然断电数小时,目前正在调查原因。另,物业呼吁居民留意窗户结构,避免老化坠落。】 窗户…… 又是窗户。 乔以宁咬紧牙关,眼神复杂地收回视线。 ** 列车到站了。 她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地铁车厢里的人稀稀落落,氛围有些寂静。 列车启动的瞬间,她感觉耳边传来一阵很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乔以宁猛地转头,身边空无一人。 地铁车窗外掠过一道道灯光,每一束光影交错间,玻璃上映出零碎的人影——但奇怪的是,反射出来的影子,比实际乘客要多出一个。 一个,穿着旧式校服、低着头的人影。 乔以宁心里一紧。 她紧盯着那块车窗玻璃。 地铁驶入一段漆黑的隧道时,车厢陷入短暂的黑暗。 就在那一瞬间,玻璃上映出的影子慢慢抬起了头。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苍白、模糊,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乔以宁猛然闭上眼睛。 ** 再睁开时,列车已经到站。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下一站,繁城广场,请准备下车。” 乔以宁赶紧挤出车厢,踏上月台。 月台上人来人往,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她松了口气,沿着出口准备离开。 走到半路时,她注意到地上落着一张照片。 照片被鞋子碾压过,脏兮兮的。 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窗边,背对镜头,手里拿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而在女孩影子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模糊得几乎透明的人影。 乔以宁心里一凉。 她正要弯腰去捡,忽然听到身后有个苍老的声音说: “你也看见了?” 她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旧式保安制服的老人站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破旧手电筒,眼神阴郁。 乔以宁下意识后退一步。 老人却笑了,声音沙哑: “别怕。我是来提醒你的。” “提醒什么?”乔以宁声音发颤。 老人用手电筒的光在她身上晃了一下,低声说: “你身后,跟着一个‘借光的人’。” 乔以宁脊背一僵。 她想回头,却被老人一把按住肩膀: “千万别回头。他们借光,就是借你的生气。你一旦看见他,他就能跟你走,一直吸到你只剩下一层皮。” 老人神色极其凝重。 乔以宁浑身冷汗直冒,声音发颤: “那我要怎么办?” 老人低声道: “回到那个房间,找到盲窗背后的东西,把光还给它。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连影子都不剩。” 乔以宁呼吸急促,脑子里轰鸣作响。 就在这时,地铁广播再次响起:“列车即将关门,请注意安全。” 一阵风吹来,乔以宁被人群冲散。 再回头时,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人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那张照片也被人踩得粉碎,只剩下一小角,隐约还能看到那盏油灯的轮廓。 ** 乔以宁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必须回到阳盛小区。 必须,面对那块盲窗背后的秘密。 否则,她将永远被“借光的人”跟着,一步步走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 她重新踏上了归途。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一片片熄灭,仿佛为她铺开了一条无声无息的死亡之路。 而她自己,就像被拉着走进一个早已设好的局。 ** 在出租车后视镜里,司机低着头,没有说话。 镜子里,乔以宁看到自己的影子旁边,又多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清晰,正慢慢地,向她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