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亮,城市也逐渐喧闹起来。 乔以宁缩在早餐店角落,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诡异的话慢慢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心理学角度讲,她知道,有些时候极端疲劳和恐惧可能导致幻觉。 但她内心隐隐知道——这次,不是幻觉。 桌上,老板娘又送来了一张小票,上面写着早餐的价格。 乔以宁下意识接过来,视线一撇。 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拽住。 小票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苍细潦草的字: 【回去,找纸条。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她脸色唰地变白。 纸条?什么纸条? 回哪儿?那间公寓? 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回去;但直觉又告诉她——如果不回去面对,她只会被那双无形的手,一点点拉进深渊。 乔以宁咬咬牙,掏出零钱丢在桌上,冲出早餐店。 ** 她一路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双手死死捏着包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脸上堆着善意的微笑。 “小姑娘,大清早去哪儿啊?” “回阳盛小区……”她声音有些发抖。 司机愣了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 “阳盛小区?你确定?” 乔以宁点点头。 司机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听说那儿……唉,小心点吧。” 他说完,车厢里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一路上,乔以宁脑海里不断浮现昨晚的种种细节: 那道手影、湿漉漉的脚印、窗外裂开的笑脸…… 终于,出租车停在了阳盛小区门口。 小区的大门锈迹斑斑,门卫室里空无一人,仿佛整片区域被遗弃。 她下了车,步履僵硬地走向自己所在的单元楼。 ** 上楼的时候,每一层楼梯都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墙壁上斑驳剥落,水渍斑斑,像极了一张张模糊哭泣的脸。 回到五楼。 乔以宁迟疑片刻,才颤抖着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一片静悄悄。 阳光透过灰尘弥漫的空气,勉强照亮了客厅。 所有家具都在,仿佛昨夜的恐怖从未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东西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四处寻找所谓的“纸条”。 茶几上、沙发缝里、窗台角落……都没有。 就在她蹲下身检查地毯边角时,突然,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揉皱了的信纸,被塞在地毯和地板缝隙中。 乔以宁小心翼翼地抽出它。 纸张发黄,上面潦草地写着一段话: 【我错了。 不要打开窗。 不要回应任何敲击。 不然你会变成它。】 底下还有一句,几乎被磨掉的字迹: 【如果看到这张纸,请在今晚午夜前,关上盲窗。】 盲窗? 乔以宁皱起眉头。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客厅的窗户旁,确实有一块奇怪的地方。 那里用一块老旧木板钉死了,刷着与墙同色的白漆,远远看上去几乎分辨不出。 那块木板,封住了一扇原本存在的窗户。 而更诡异的是——木板下方,有几颗生锈的钉子,似乎松动了。 仿佛从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推挤着,想要冲破封印。 乔以宁脑袋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轻轻一声敲击—— “笃。” 她浑身一僵。 转过头,看见—— 窗帘后微微鼓起的轮廓,像是一个人,正静静地贴着窗帘站立。 而在她尚未作出反应之前,那轮廓缓缓地,慢慢地向前拱动,像是要穿透布料,钻进这个房间。 乔以宁尖叫一声,扑向盲窗! 她用尽全力,想要重新将松动的钉子压回去,但木板冰冷僵硬,像是死死抵抗着。 背后,窗帘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孩脸庞,几乎贴到了布料上,隐隐透出灰白的皮肤、漆黑的眼睛,还有裂到耳根的微笑。 乔以宁心跳几乎要炸裂。 她猛地一把从工具箱里抓起锤子,对准木板的边缘,把钉子一颗颗重新敲紧! “砰!砰!砰!” 每一锤下去,屋里的空气都像在震颤。 而随着最后一颗钉子钉入,窗帘后的人影猛地一滞。 接着,像气泡破碎一样,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手中还滴着汗水的锤子。 ** 乔以宁瘫坐在地上,眼角余光看到阳光渐渐洒满地板。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心里有个隐隐的念头:这件事,还远远没结束。 因为在信纸的最后一角,有一行被划掉却依稀可见的小字: 【如果午夜后盲窗再次敲响,无论是谁来——都,不能,开门。】 乔以宁手指微微颤抖,心里一片冰凉。 而楼下,似乎有一道细小而阴冷的声音,开始轻轻呢喃: “以宁……开门呀,我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