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乔以宁整夜未眠,蜷缩在沙发一角。 她盯着对面楼的那扇窗,不敢闭眼。 窗缝里,那只苍白的手,始终半探出来,僵硬又缓慢地晃动着,像是在无声地招手,又像是沉入水底的尸体,试图挣扎着上浮。 但当第一缕晨光落进屋子时—— 什么都不见了。 对面楼仿佛恢复了死寂。 那扇窗紧闭,空无一物。 乔以宁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洗漱。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眶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空了活力。 她咬了咬牙,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在杯子上方,水汽缓缓升腾。 蒸汽里,模糊地映出一个微笑的人影—— 她猛地甩开杯子,水洒了一地,杯子咣啷一声滚远了。 呼吸急促间,她注意到,木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深色的小小脚印。 湿漉漉的,像是谁赤着脚走过,留下的。 而她——明明刚才没有离开过客厅。 乔以宁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顺着脚印看过去。 一串小脚印,沿着客厅,一直延伸到窗前,消失在我面前。 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小孩,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这里,然后消失了。 她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时,手机“叮”地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一抖,几乎把手机丢出去。 屏幕上跳出一条未保存的陌生短信: 【打开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时间。 乔以宁死死盯着短信,犹豫着,手指悬在窗帘边。 我感觉到她的挣扎。 她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靠近。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厚重的窗帘—— 对面的楼窗,依然紧闭。 但,在正对面的第五层,有一条裂缝里,缓缓探出一个脸。 那是一张极不自然的脸。 皮肤惨白到透明,五官被挤压得变形,嘴角裂开到耳根,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在无声地呢喃着什么。 乔以宁下意识地往后退,撞到沙发。 可下一秒,那扇窗户,自己慢慢开了。 “吱——呀——” 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指甲刮玻璃,令人牙酸。 乔以宁惊恐地发现,那张脸,正缓缓探出整个身体—— 那不是一个活人。 而像是某种——腐烂了的影子。 无声无息地,朝她这边“爬”来。 在这短短几秒,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乔以宁猛地拉开自己家门,冲出了屋子。 走廊上空无一人。 走道尽头的灯泡摇摇欲坠,发出吱吱的电流声。 她不敢回头,拼命往楼下跑。 楼道里的每一步,似乎都有回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东西在背后追着她。 冷风一阵阵从楼梯井涌上来,仿佛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抓她的脚踝。 终于,她冲到了楼下。 街道上,天已微亮。 乔以宁跌跌撞撞地跑进最近的一家早餐店。 店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在吃包子、喝豆浆。 人声嘈杂,油烟味混杂着豆浆的香气,给了她一丝真实感。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墙壁,剧烈喘息着。 老板娘是一位中年妇女,热情地端来一碗热豆浆。 “姑娘,大清早的跑得这么急,出啥事了?” 乔以宁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她喝了一口豆浆,手却依旧止不住地抖。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抬头—— 早餐店对面,就是那幢废弃楼。 而此刻,五楼的那扇窗,正敞开着。 一张模糊的影子,正趴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乔以宁几乎失声尖叫。 但奇怪的是,早餐店里的人,似乎完全看不见那边的异样。 一个老大爷还慢悠悠地说:“哎呀,那楼啊,早该拆了……怪事一大堆,没人敢住。”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前几年出过事呢,听说……楼塌了一半,把一个小姑娘压死了。到现在,夜里还有人听见小孩哭呢!” 乔以宁全身发凉。 她盯着对面的楼,脑海里飞快地闪回昨夜的一切。 纸条、敲窗声、脚印、那张怪异的脸……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小姑娘,可能还困在那座楼里。 而她搬进这间公寓后,无意间,成了那扇旧窗的“继承者”。 每一阵风声,每一次敲击,都是那个孤魂,试图向她传递什么。 可如果回应了,就等于—— 成为了对方的新“替身”。 乔以宁咬紧牙关,决心不能再回那间公寓。 她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助。 可是屏幕突然黑了。 黑屏上,慢慢浮现出一句字迹: 【你已经打开了窗。】 底下,还有一个模糊的小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