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祖母绿色既像玻璃种翡翠,又像钻石的挂件首饰浮现在我的眼前。它太美了,外形如一水滴,中间圆润,向四周散开渐出有规则的钻石切面。看上去亦柔亦刚,高雅华贵。更珍贵的是,在中间温润绿地之上又略微鼓起一点无色透明的快要成型的水滴,宛如刚要流出的泪滴。我知道了,这就是那个曾经叫“蠡”、“流漓”、“西施泪”的琉璃饰品。 接着,出现了一块半浸在水里的大方石。水在上面荡来荡去。我知道了,这是浣纱石,西施曾经在此洗过纱的浣纱石。我还知道了,我的梦要告诉我范蠡与西施的爱情故事,或者说我那386生物电脑正在自动生成故事。 又出现了方石,而且一块接一块地往前延伸。石头表明很光滑,好像被抛光了一样。接着,两个人的脚走到上面。沿着腿向上看去,是两个熟悉的面孔,但比过去年轻很多。这俩人就是文种和范蠡。 文种对范蠡说,“美女找的怎么样了?” “现在找到一个,叫郑旦。人很性感。但本人不愿意。正在通过保甲施压呢。” “压出来的,即便答应也未必能完成好任务。” “我也是这么想。必须真情感化。” 说话间,文种和范蠡发现街市上走路的人很奇怪。他们都看向几担干柴。有的走过去回来重走。他俩也看过去,当走到近前才发现,一担柴火中间蹲着一个美人。这美人标致得一点挑都没有,多一分闲肥,少一分闲瘦。而且很机灵。路过这里的人,有的不免要挑逗她,她都能让挑逗者无话而走。这不,她正在应对挑逗。 路人甲:“西小姐,嫁给我吧,我要啥有啥。” “你有模样吗?” “我不英俊吗?” “英俊,很英俊。但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旁边的人笑了,路人甲不好意思地走了。 路人乙:“西小姐,我人不是最英俊的,财富也不是最多的,能力也不是最强的。但我能是对你最好的。你嫁给我吧。” “真让我动心,那你等我吧。” “等多久?” “等到我把南山的柴火卖完的。” 旁边人又笑了。 “到那时候,你即便活着,也老得不成样子了。” “怎么会呢?对于我来说,那只是不到一天的功夫。” 大家更笑了。心里都暗暗佩服这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姑娘,骂人都不带脏字。天上一日地上百年,这是民间都知道的。她隐含着把自己说成天上的仙女,同时巧妙地跟对方说,你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轮到文种和范蠡到这位西小姐近前了。文种看一下范蠡,意思是看你怎么说。范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眼睛跟西小姐放了一下电。西小姐也跟着眼睛一亮。谁也没说什么,范蠡拉文种走了。 文种对范蠡说:“就看你的真情感化了。” “真情感化是需要时间的。政务你多受累了。” “我就是吃苦挨累的命。你泡妞都是正事。” “不然你来。” “可别。我没那本事。让我来比工作还累。” 这位西小姐就是西施,本名叫施夷光,家住苎箩村,也就是现今诸暨的苎箩村。这里当时产苎麻,并用苎麻来纺纱织布做衣服。西施的父亲砍柴为生,母亲为人浣洗纱布。由于西施帮忙,人们都爱买他家的柴,用他家来洗布。家境还殷实。 虽然像文种说的是在泡妞,范蠡心里并不愉悦,也并不轻松。他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西施就是自己生命中的那一位。而自己的那一位还要送给吴王夫差。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不好受。再则也不容易。西施不是那种舍身求荣的人。 范蠡连续几天一直跟着西施。早市西施卖柴,他在附近卖鱼。下午西施浣纱,他划个小船在西施对面不远下篓捕鱼。他一直在欣赏,观察,思考,也没有和西施说过话。 这天下午,范蠡早早在浣纱石附近停了船,下了篓。这篓是范蠡刚发明的。他知道鱼喜欢逆流往上游。他用竹纰编了个笼子,在笼子的一端编成向内收的口。溪水不深,他能看见鱼游的线路。他把笼子放在鱼游的线路上,口对准鱼前进的相反方向。鱼游进去不能前行,转身返回的时候,就回不来了。 过一会,西施和她妈妈来浣纱了。西施看了一眼范蠡,范蠡没看她。其实范蠡正通过水面折射看着西施。 西施今天少了不少天真快乐,眉头添了一些愁云。娘俩浣了一会纱,西妈妈好像有憋了好久的话,怯生生地开口对西施说,“妈也不愿意你跟一个不随心的人。可是不去不行啊,保甲说,上边已经确定你了。不去,不但你活不了。还要祸及全家。连保甲和联保的十家都要受牵连。” “我命怎么这么苦。” “其实,想开了,人不就是过日子嘛。你去了,你过得好,家里也沾了光。” “好,我去。我去了就宰了他,我也死。” 范蠡不禁长叹一声,“唉,太可悲了。” 西施和西妈妈都听到了范蠡的声音。西施看过来,只见范蠡眼泪夺眶而出。 西妈妈问,“小伙子,什么事那么可悲。” 范蠡说,“我编了个笼子捉鱼,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这鱼都要没命了。这鱼里,还有怀孩子的,未婚的。说不定,还有我前世的情人。”范蠡把笼子撕了,把鱼都放了。然后,划船走了。 西施看着范蠡走了,心想多么好的男人啊,如果能和我中意的男人有一夜情,我也知足了。而眼前这唯一让自己心仪的男人也渐行渐远了。她好不伤心。 范蠡确实很难过。他恨自己当初只想到施美人计。而没想到美人会有像西施这样的心理。如果去了就刺杀,不管杀死杀不死都会惹大祸的,吴国会把正在复苏的越国扼杀在摇篮中。这比套不着狼还搭了孩子更严重。他急忙往回走不是对西施施什么计,而是想回去找文种商量,取消这个计划。 见到了文种后,跟文种一说,文**上说不行,而且说范蠡是不是看上了西施,舍不得给吴王。无论范蠡怎么解释,文种都说不行。而且说,就是我这说行,大王那也通不过。范蠡一想也是。只好咬着牙把这事做下来。 第二天,西施来到早市,没有看到卖鱼的范蠡。她心想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这个人再也见不到了。而下午却让她惊喜。那个人来了,那个人拿着两根筷子那么长的钓鱼竿,趴在船边钓鱼,脖子下坠着一个绿色闪光的首饰。西施主动说,“那个善人,你不是不捉鱼了吗?” 范蠡头也不抬地说,“我钓鱼。” “钓鱼也不也是捉鱼吗?” “我就捉一条。” “一条不也害命吗?” “不,它是我前世之约。我钓上来,会把她好好地养起来的。” 西施感觉这人好像有病,就不跟他说话了。 一下午,范蠡都没抬头。更别说钓上鱼了。西施洗完纱要走了,看这痴人还在那钓,就说,“还没钓到前世之约呢?” “没有,它就在我眼前,就是不上钩。” “那你钓吧。我走了。” “你走,那我也该走了。”范蠡说着抬起身来,那个鱼钩也跟着上来了。 西施看了不禁哈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原来,范蠡的鱼线还没他的鱼竿长,钩上不仅没有饵料,连鱼钩都是直的。 范蠡一点没笑,问西施。“你笑什么?” “我笑你……”西施还是收不住笑。 “你笑我的渔具。” “两扎长的线……那还能钓到……鱼……”西施笑的好悬没岔过气去。 “唉,前世约好的,弯钩不上,直钩上。”范蠡一本正经,好像真事似的。 西施不笑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问,“你是在钓人的吧?” “说实话,是。不过,可能不是你。她没你漂亮。” “你拿什么让她咬直钩?” “拿我的心。” “你的心?” “啊,这就是我的心。”范蠡说着把那个琉璃饰品托了起来。 西施又笑了,“心是红的,你那是绿的。” 范蠡把船靠到岸边。把饰品拿下来给西施说,“鲜活的心在胸膛里边是红的,到外面是绿的。你好好看看,你会看出是心的。” 西施接过来看,她觉得这个东西确实很珍贵,但她怎么也看不出是心。于是说,“我真的看不出来。” “你真的没看出来?” “没有。” “那你不是我的前世之约。我的前世之约看到它应该是红的。前世,我们俩正恩恩爱爱的时候,一个大魔头来了,非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她致死不从,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临死前,她从心口掏出这个给我。她跟我说,这是我的心,别人看是绿的,看到我眼里是红的。我们来世再见的时候,你拿它来鉴别是不是我。西小姐,我真希望是你,你再好好看看。” “我不能说谎,我怎么看也是绿的。”其实,西施也想看成红的。 “对了,她说看到她眼里是红的。你闭上眼睛,看看你眼睛里有没有。” 西施闭上眼睛,眼睛里出现形状一样的红色残像,兴奋地喊,“有!红的。” “亲爱的。我可找到你了。”范蠡一把攥住西施的双肩。 西施胆怯犹豫地说,“我是你的前世之约?我第一眼看到你,确实有异样的感觉。但我怎么不知道啊?” “因为你的心在这里,你当然不知道。” “你怎么才来。我又要死了。”西施哭着抱住了范蠡。 “亲爱的,别哭。我们坐下来谈。”范蠡也热泪盈眶了。他把西施扶到旁边石头上坐下。 “我比前世还怨,还没尝到爱情的滋味,我又要死了。”西施说着又哭了起来。 “亲爱的,有我在,不会的。” “这是大王的命令,不从是要牵连家族的。你也改变不了。” “能改变。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既是那个魔头,又是你的前世之约。” “我还没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相国范蠡,献美女的馊主意是我出的,并负责办理这件事情。” 西施惊诧地看着范蠡。 “昨天,我的哀叹是真的。你的话让我感到自己干了一件大坏事。我回去就和文种谈取消这个事情。可他不同意,他说大王也不会同意。让我继续做下去。”范蠡停顿了少许后接着说“和你说实话,刚才的前世之约是骗你玩的故事。” “我眼睛里看到的确实是红的。” “那是眼睛的自然反应,谁看绿色长了一闭眼都是红的。红的看长了,闭眼是绿的。但我跟你说,我官至相国,没有对一个女人动心过,你可以打听去。而你让我动心了,好像真是前世约定的。” “刚才我相信是真的,现在还相信是真的,我们有缘。” “我范蠡不是自私的人,把我舍出去,一点犹豫都没有。可是,一个是国家,一个是爱人哪个我都舍不得。我现在很为难。” “你不要为难了。其实,大道理我懂。为了我的家族,为了越国,也为了你,我去,而且要做好。不过,我有个要求,你能不能满足我?” “你说,我会。” 西施激动地扑到范蠡的怀里,她感到非常满足。 醒来,我查了些资料,看是不是靠谱。真还别说,据《吴越春秋》《吴地记》说:“西施入吴,三年始达,在途与范蠡通”。《越绝书》亦云:“吴亡后,西施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