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儿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越想越觉得,光靠茉莉给的符咒根本不够,必须得学点能防身、能硬碰硬的本事。 思来想去,她直接拍板——学散打! 要学就学得够劲,够能打,下次再被纱笙顽堵到角落,至少能自己站稳脚跟。 胖哥接到酒儿的电话,半点没耽搁,拍着胸脯保证立刻安排。可他刚挂电话,却先拐去了超Q传媒的后台休息室,找了个谁也不敢怠慢的人物。 米西亚——圈内人人尊称一声灵婆。 老太太年纪大,头发花白,看着慈眉善目,本事却准得吓人。卜卦、看运势、辨吉凶、甚至能嗅出几分妖邪之气,深得超Q传媒大老板黄忠的信任与喜爱,公司里大小艺人要接活、出行、拍危险戏,全都得来找她算一卦才安心。 胖哥往灵婆面前一坐,愁得挠头: “婆婆,您帮我算算,酒儿最近要去学散打,提升技能,这事稳不稳?有没有什么忌讳?” 米西亚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半晌缓缓睁开眼,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深不可测: “这丫头,最近身边妖气重得很啊。” “想学散打防身,是好事,但她要面对的东西,可不是拳脚能对付的。” 胖哥心里一紧:“那……那还让她去吗?” 灵婆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去。让她学。 但记住,别让她随便跟来路不明的人走,尤其是……活了很久的那位。” 胖哥一愣,还没细问,灵婆已经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有些事,点到为止。 多说,反而会乱了天命。 而另一边,酒儿还美滋滋地等着散打课消息,完全不知道,超Q传媒最厉害的灵婆,已经把她和纱笙顽的纠缠,看得一清二楚。 酒儿抱着刚囤的一大袋零食甜点,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她打定主意,去学散打之前,必须先去吓唬吓唬纱笙顽,讨点利息再走。 指尖轻快按下通话键,电话响了没两声,那头刚被接通,就被猛地挂断。 “嘟——嘟——嘟——” 听着忙音,酒儿愣了愣,随即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看来这只老妖怪,现在是真的怕她了。 而纱笙顽那头,原本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药企文件,脸色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沉了几分,连处理工作的心情都瞬间荡然无存。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那道小魔星的影子已经刻进了日常里,甩都甩不掉。 这一幕,被恰好坐在一旁喝咖啡的黎敏尽收眼底。 她端着白瓷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看着纱笙顽那副烦躁又无奈的模样,黎敏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轻声说了句“去下洗手间”,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反锁门的瞬间,她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给了一个没有备注的隐秘号码: “纱笙顽现在,被酒儿压制得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几秒,对方就回了信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果真越来越有意思了。” “找个机会,把我们的人安插过去,接近酒儿。” 黎敏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艳又诡谲的弧度。 她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字: “好。”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卫生间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真正的情绪。 一场围绕着酒儿、纱笙顽、以及那段被尘封的过往的新棋局,已经悄然落子。 而此刻的酒儿,还抱着零食蹦蹦跳跳,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怎么把纱笙顽气得跳脚。 她完全不知道,一双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悄悄对准了她。 纱笙顽下楼时,特意把黎敏一起叫住。 严司寒跟在后面,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大老板——最近这位的情绪起伏也太大了,时冷时炸,完全摸不着头脑。 纱笙顽就是故意的。 带上黎敏这个假老婆,他就不信酒儿还能厚着脸皮缠上来。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这小魔王纠缠了。 可他不知道,黎敏心里早已各怀鬼胎。 她巴不得多跟酒儿接触,好摸清楚更多底细,给暗处的人递消息,方便他们动手插人。 酒儿正抱着一大袋零食,在药企楼下晃悠,远远看见两人一起走出来,眼睛瞬间一亮,一肚子坏水当场冒了出来。 黎敏先笑着开口,语气温柔得像真正的长辈: “好久不见呀,酒儿。纱沙一直很想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找她玩呀?” 酒儿一看纱笙顽那副想躲又躲不掉的表情,心里暗爽到不行,立刻乖巧上前,甜甜喊: “黎敏阿姨好~” 纱笙顽刚想示意黎敏再多留一会儿,帮他挡挡酒儿。 下一秒,黎敏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 她故作惊讶:“哎呀,纱沙打过来了,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纱笙顽当场僵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 严司寒缩在司机座位上,看得狂擦冷汗。 大老板彻底没辙了,赶紧迈步上车,想把车门一关万事大吉。 可他手还没碰到车门,一眨眼—— 酒儿已经绕到了他面前,堵得严严实实。 严司寒目瞪口呆: ……这剧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酒儿抱着零食,笑得皮笑肉不笑,直接把一整袋往他怀里塞: “老师~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纱笙顽垂眸瞥了一眼,连多看她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酒儿坐在车上,零食渣掉了一点,捧着手机疯狂刷附近美食,一刻也不消停: “老妖怪——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快点带我去!” 纱笙顽听得太阳穴直跳。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拗不过她,他终于淡淡开口:“前面写字楼有间餐厅,很隐蔽,不会被拍。” 是韩国那位帝王开的全自动机器人餐厅,私密性极强,最适合现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同行。 车在写字楼前停下,严司寒去负一楼停车。 酒儿立刻把墨镜口罩一戴,跟在纱笙顽屁股后面,像个小跟班。 机器人餐厅她早就听柠怡提过,隐秘又高级。 一进门,银色机器人来回穿梭、点餐、上菜、收盘子,有条不紊。 酒儿看得眼睛发亮:“哇——韩国科技也太牛了吧!” 纱笙顽带她进了一间观景包厢。 他刚拿起菜单低头点菜,酒儿忽然凑过来,一本正经: “老妖怪,我还要一样。” 纱笙顽停下,抬眼听着。 酒儿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给我来两个蛋——笨蛋,还要傻蛋。” 纱笙顽:“……” 他重新坐回去,一言不发,脸黑了半截。 酒儿乐得不行,盯着他那头银灰色大波浪卷发,真心实意夸: “老妖怪,你头发真好看。” 纱笙顽终于忍无可忍,抬眼盯住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酒儿立刻换上一脸委屈: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菜很快上来。 酒儿夹了一块牛肉,又夹了一块煎蛋,放进他碗里,笑得一脸纯良。 ——寓意:牛逼的傻蛋。 纱笙顽扶额,彻底没辙。 酒儿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八卦又认真的语气: “老妖怪,我上辈子……有没有拿下你?” 纱笙顽指尖一顿。 拿下。 这两个字像针,轻轻扎进记忆深处。 他永远忘不了。 帝玺玺伯朗玲蓝,当年女扮男装,在他身边蛰伏了几万年,做了他数万年的宰相。 若不是那次他被人下药,阴差阳错和她发生了关系,他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冷静狠绝、权倾朝野的宰相,竟是个女子。 沉默了很久,他声音低沉,像在说一段尘封的史书: “她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是我的宰相。” 酒儿眨了眨眼,把这话听进去了。 宰相? 她脑子转得飞快,猛地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拔高: “宰相?! 老妖怪——你以前是皇帝?!” 酒儿正啃着龙虾,油乎乎的手指抓着虾钳,半点不怕纱笙顽生气,继续兴致勃勃地八卦: “那你以前跟我前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妃子啊?后宫是不是一大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妃子,纱笙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起压抑多年的暗色。 那段往事,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的伤疤。 他声音沉得像冰: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皇后了。蔡韵皇后。” 酒儿啃龙虾的动作一顿,虾钳都停在嘴边。 纱笙顽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是个普通人类女孩,家世干净,没有任何背景。是帝玺玺伯朗玲蓝,亲手把她推到我身边的。” 酒儿越听越不对劲,嘴里的龙虾瞬间不香了。 “蔡韵怕我,我们结婚数十年,从来没有过子嗣。 玲蓝逼她,逼她必须和我发生关系。 蔡韵不肯……她投井死了。” 酒儿手里的龙虾“啪嗒”掉在盘子里,酱汁溅了一点,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 纱笙顽的声音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 “等我知道的时候,派人去井里捞她上来…… 一半已经成了白骨,一半还是干尸。”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机器人在外边轻轻走动的声音。 酒儿呆呆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个神秘又厉害的前世,竟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纱笙顽睁开眼,眸里一片寒寂。 “帝玺玺伯朗玲蓝那个人…… 真的太荒唐,太狠绝了。” 车子缓缓驶入长生市富人区,停在酒儿那栋精致的别墅门前。 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沉了太多。 酒儿下车时,声音轻了很多,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淡淡说了句“我上去了”。 她好像忽然间就明白了—— 纱笙顽对她,从来都不是喜欢。 哪怕是前世,恐怕也只有忌惮、疏离,甚至……厌弃。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别墅,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玄关的灯亮起,酒儿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一遍遍回想刚才在餐厅里,纱笙顽说的每一句话。 她上辈子的名字叫…… 帝玺玺伯朗玲蓝。 忽然,酒儿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头顶。 帝玺玺伯朗…… 这个姓氏,怎么可能这么耳熟?! 她脑子飞速转动,所有零碎的记忆瞬间拼到一起。 帝玺玺伯朗玲蓝…… 这不是…… 帝玺玺伯朗赢渠还没改名之前,曾经用过的旧名字吗?!(有可能同音) 她攥紧手心,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的前世,帝玺玺伯朗玲蓝,根本就和现在的皇家,有着脱不开的血海关系。 从那天晚上之后,酒儿真的再也没有去找过纱笙顽。 不闹他,不吓他,不喊他老妖怪,安安静静,彻底消失。 纱笙顽那边反而空得不习惯,可他什么也没说,只当这小魔王终于消停了。 酒儿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在去学散打之前,她抱着手机,疯狂上网搜索帝玺玺伯朗玲蓝。 一搜,整个人直接僵住。 还真有这个人。 韩国的开国皇帝。 正史短短几行,记载模糊,只说他雄才大略,奠定江山。 可重点是—— 史料里明明白白写着:男。 酒儿:“???” 她手指发抖,点进野史、小说、论坛、贴吧。 不看还好,一看—— 天直接塌了。 满屏都是: •帝玺玺伯朗玲蓝,后宫上万,不论人妖,全都强纳为妃 •不肯从者,诛九族 •残暴嗜杀,铁血无情 •逼死皇后,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连皇帝的妃子都敢动…… 越看,酒儿的脸越烫,手脚冰凉。 玛德…… 上辈子自己是个男的就算了。 还是个强抢民女、逼死皇后、残暴无情、后宫上万的大魔头。 纱笙顽半字没提她上辈子是男的! 难怪他对自己总是那种态度—— 不喜欢,不靠近,又怕又躲。 换谁,谁不躲啊! 酒儿抱着手机,缩在沙发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崩溃的是,她刷到一个古早论坛帖子,里面写的野史细节,跟今天纱笙顽亲口跟她说的蔡韵皇后投井一事一模一样。 全世界都知道她上辈子干的缺德事了。 只有她自己刚知道。 酒儿死死捂住脸,心态彻底崩了。 她对着天花板,在心里疯狂发誓: 我发誓! 打死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是帝玺玺伯朗玲蓝转世! 太丢人了! 丢到全宇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