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玺玺伯朗铃兰传

第十章 装货VS装货

  酒儿越想越觉得离谱。   纱笙顽那莫名其妙的送礼、若有若无的靠近、眼神里说不清的情绪……一个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他该不会是在追求我吧——就被她狠狠掐灭。   太狗血了。   绝对不可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春花、春凤正围着奶奶忙活,洗菜、切菜、炖汤样样熟练,把老人照顾得无微不至。酒儿一直觉得这两个姑娘贴心又老实,完全没看出她们根本不是真人,只是两只守在她身边的纸人。   “这两个人到底想干嘛啊……”   酒儿抱着枕头小声嘟囔。   从雪山同学聚会那次撞见开始,纱笙顽就跟阴魂不散一样,缠得她心烦。   她爬起来,偷偷给好闺蜜柠怡发消息吐槽。   柠怡现在和蔡徐鲲都是顶流艺人,这会儿正偷偷约会,看到酒儿的信息连忙回。   酒儿没提纱笙顽的名字,只模糊地说:   “我有个朋友,被以前的老师纠缠。那个男的好像结婚了,老婆我朋友还见过,女儿以前还是朋友的队友……你说这男的到底想干嘛啊?”   柠怡一看,当场直白回:   “还能干嘛,想睡你朋友呗。”   酒儿盯着那行字,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地震。   “???”   “什么???”   她第一次听到这么炸裂直白的说法,脑子直接卡壳。   狗血剧都不敢这么写吧!   第二天,药企祛痘产品系列广告拍摄现场。   酒儿状态在线,镜头一条过,拍摄格外顺利。   胖哥跑去对接后续工作,现场只剩下助理和工作人员。   严司寒趁人不注意,飞快往酒儿手里塞了一个精致盒子,小声说:   “酒儿小姐,我们老板特意给你买的。”   酒儿刚把东西收进包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纱笙顽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严司寒在一旁疯狂挤眉弄眼。   “上车。”   酒儿挑了挑眉,干脆利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才不怕。   车子平稳开动,严司寒乖乖在前排开车,一句话不敢多说。   酒儿直接翘起二郎腿,摆明了要故意刁难。   她当着纱笙顽的面,慢条斯理拆开刚才那盒礼物。   盒子一打开,金光一闪。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黄金首饰。   酒儿故意掂了掂,抬眼看向纱笙顽,笑得又甜又刺:   “丢了太可惜了,老师。”   “我还以为,你要干嘛呢。”   车子缓缓驶进纱笙顽的私人别墅,庭院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车一停稳,严司寒几乎是逃命似的躬身告辞,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酒儿半点不慌,反而眼底一亮。   她早就有准备,今天出门前特意联系了茉莉,让对方加急寄来了专门克制妖怪的符咒,贴身藏了好几张。她倒要看看,这只老妖怪到底想干什么。   一进门,酒儿就故意抬高声调,步步刁难:   “呀,老师,你这是……打算跟我偷情啊?”   “对自己曾经的学生,你也下得了手?”   纱笙顽走在前面,脚步一顿,整张脸都写满无语。   这脑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想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   比起帝玺玺伯朗玲蓝,是直白了点,也精怪了点。   他今天根本没那层心思。   约她来这里,是等会儿有人过来,帮酒儿恢复一部分记忆。   他必须弄清楚——   酒儿到底是铃兰本尊,还是单纯的转世。   这些,酒儿完全不知道。   她只当纱笙顽是要找机会潜规则,心里已经把他骂了八百遍。   纱笙顽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就料到他的意图,一听要恢复的是那位大魔头的记忆,一个个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酒儿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冷冷看着这一切。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看得出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既然他不说,那她就将计就计。   酒儿慢悠悠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眼神挑衅地望向纱笙顽。   “老师,电话打完了?”   “可以说说了吧,你到底想搞什么。”   纱笙顽心里一清二楚,那位大魔头的名号,早就吓得各方势力闻风丧胆,没人敢沾手恢复她的记忆。再看眼前这炸毛又警惕的小丫头,言行举止间全是十六七岁人类少女的鲜活莽撞,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屁孩。   他懒得再搭理酒儿的刁难,之前一次次送礼物、刻意接近,本就是为了把她骗到这里,试着恢复那段被尘封的过往——只不过这事对他而言,从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像在赌一场要命的局。   纱笙顽拧开一瓶红酒,暗红的液体缓缓注入杯壁,他垂着眼,低声溢出两个字,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掉:   “魔头。”   可还是被耳尖的酒儿一字不落地抓进耳朵里。   魔头?   谁是魔头?   酒儿眼底精光一闪,诡计多端的性子瞬间上来。她早把藏在袖口的录音笔悄悄打开,红灯微弱地亮着,录下这里的每一句话。   下一秒,她猛地往前一步,不等纱笙顽反应,双臂直接环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贴近半步,抬眼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纱笙顽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一贯冷静的神情裂开一道缝隙。他垂眸,极其认真、极其仔细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眉眼、唇形、抬眼时的弧度,每一寸都和刻在他骨血里的模样重合,分毫不差。   酒儿心里全是坏水,盘算着怎么套话、怎么抓他的把柄,眼底还带着几分故意挑衅的狡黠。   纱笙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无声轻叹。   ……一肚子坏水,古灵精怪又爱算计。   挺像的。   真的太像了。   像极了那位让整个妖族都忌惮、让他记了数万年的——帝玺玺伯朗玲蓝。   酒儿环着他的脖子,眼神锐利地直逼过去,压低声音问:“说,你突然这么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   纱笙顽一眼就看穿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非但不解释,反而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逗,声音低沉又暧昧:“想你。”   酒儿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写着“我才不信”。   “别装了老师,你有家庭有地位,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对我一个小明星感兴趣。”她语气笃定,心里更是门清,这家伙绝对有鬼,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人。   纱笙顽没多解释,只是微微换了个姿势,手臂一收,干脆真的将她稳稳抱住,语气强势又不容置疑:“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老师,这就没意思了。”   酒儿精得跟猴儿一样,半点儿都不信他这套鬼话。   纱笙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有权有势有钱,身边从来不会缺主动靠近的人,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会玩弄小明星的无聊男人。他越是装得深情,她就越觉得背后藏着阴谋。   为了拆穿他的演技,酒儿故意缓缓抬起手,轻轻贴在纱笙顽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倒要看看,老师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这一下触碰,让纱笙顽的表情瞬间僵了半秒。   依旧是笑着的,却皮笑肉不笑,眼神和肌肉都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   酒儿把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底立刻扬起一丝得意。   果然!她猜中了!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装!   自从别墅那次试探过后,酒儿彻底把纱笙顽这儿当成了“秘密探索基地”,一有空就溜过来找他,天天跟个小尾巴似的缠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   纱笙顽处理工作的时候她蹲在旁边看,纱笙顽喝茶的时候她凑过去闻,就连纱笙顽站在窗边发呆,她都能安安静静陪一会儿,然后冷不丁开口抛问题。   “老师,你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好多人吧?”   “那你有没有遇见……我的前世啊?”   “你突然这么接近我,是不是因为我是你某个老熟人的转世?”   问题一个接一个,叽叽喳喳的,吵得纱笙顽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在心底默默暗骂——活该,真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祖宗。   当初没事送什么礼物,没事骗她过来恢复什么记忆,现在倒好,直接粘上来了,赶都赶不走。   他索性冷着脸,懒得搭理她,假装专心看文件、处理药企的事,能不回就不回。   可酒儿半点不气馁。   她就喜欢看他这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想躲开又躲不开的憋屈样子,天天变着法儿过来吓唬他、逗他。   有时候突然从沙发后面蹦出来拍他肩膀,有时候在他耳边轻轻喊一声“魔头”,看着他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酒儿就偷偷乐个不停。   纱笙顽听着她憋不住的偷笑,指尖捏着钢笔,沉默不语。   真是……   跟当年那位大魔头,一模一样的难缠。   酒儿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就爱看纱笙顽一脸吃瘪又拿她没辙的样子。她凑得更近,故意拖长语调,一脸认真地调侃:   “老师,你真是我见过最纯情的妖怪了。”   “老婆还是假夫妻,天天装得一本正经,私底下连靠近我都紧张。”   她说一句,就悄悄瞟一眼纱笙顽的脸色,观察他的反应。   纱笙顽被她气得无语,狠狠白了她好几眼,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该手贱去招惹这小祖宗。   酒儿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直接抛出一句炸雷:   “老师,你活这么多年……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一句话直接把纱笙顽干得彻底语塞。   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问得当场卡壳。   酒儿在旁边乐得不行,一边捣乱一边毫不客气地挖苦:   “慌什么呀?   谁让你天天盯着转世不放,活该被我笑。”   酒儿得意地冲他挑了下眉,哼着小曲儿转身就撤,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别墅门口,留下一屋子让纱笙顽头疼的气息。   门一关上,纱笙顽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还好。   还好当初那些人拒绝帮她恢复记忆,还好他没硬来。   要是真让这小丫头想起半点当年的事,以她现在这记仇又古灵精怪的性子……   惨的绝对是他。   纱笙顽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片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至少这一次,他算是干对了一件事。   千万、千万不能让她恢复记忆。   不然,他这数万年的清静,就真的彻底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