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毁灭性的车祸之后,酒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睡。 意识被黑暗层层包裹,时间失去了意义,她只记得撞击的剧痛、同伴惊慌的呼喊,还有永安小区里墨本与雨欣含冤的模样。 没有疼痛,没有光阴,只有漫长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当最后一丝黑暗被撕裂,酒儿猛地睁开了双眼。 鼻尖不再是消毒水的冷味,而是凛冽的风、干枯的草木与陈旧尘土的气息。 耳边没有监测仪的滴滴声,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酒儿撑着身子坐起,粉色的卷发凌乱地垂在脸颊旁,身上依旧是车祸那天的衣服。 入目之处,满目苍凉—— 断壁残垣伫立在荒野之上,生锈的长枪半截插入泥土,暗红发黑的血迹浸透大地,残破的旌旗在风中无力飘动,放眼望去,尽是死寂与荒芜。 这里不是医院,不是深珍市,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断剑、白骨、废墟、狼烟…… 这是一片荒凉惨烈的古战场。 酒儿僵在原地,心脏狠狠一缩。 她清晰记得车祸前的一切:永安小区的怨气、纱笙顽的出现、众人要去找时景霖的决心、还有身后疯狂撞来的车辆。 可一睁眼,世界天翻地覆。 没有超QF7的伙伴,没有赶来的纱笙顽,没有现代的街道与车辆。 只有陌生的天空、苍凉的大地,以及属于遥远古代的、肃杀到窒息的气息。 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世界,一片满目疮痍的古战场之上。 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酒儿茫然望着远方,眼底一片无措。 这里是哪里? 她该怎么回去? 茉莉、纱沙、狸师他们……还在原来的世界吗? 无数疑问砸在心头,可天地辽阔,没有一个人能给她答案。 唯有这片沉默的古战场,静静见证着,一个来自现代的少女,猝不及防地坠入了这段陌生的过往。 酒儿还未从穿越的震惊中回过神,荒凉的古战场深处,突然卷起数道漆黑的妖风。 风声尖锐刺骨,不等她反应,数只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的妖物已从沙尘中跃出,尖牙利齿泛着冷光,周身散发着比噬脏妖还要阴冷的妖气。 酒儿心头一紧,本能地往后退,可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这里没有茉莉,没有星槐,没有任何同伴,她孤身一人,手无寸铁。 “抓住她!” “是纯净的活人气息!” “少帝要的祭品,终于找到了!” 妖物们嘶吼着,粗糙冰冷的妖爪一把扣住酒儿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酒儿疼得脸色发白,拼命挣扎,却被妖力牢牢束缚,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放开我……你们是谁!” 没有妖理会她的哭喊,只粗暴地用一道黑色妖索捆住她,拖着她往战场更深处走去。 酒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世界,这里不仅环境凶险,还有吃人的妖物。而这些妖物,竟然要把她当成祭品。 祭品……献给谁? 少帝。 那个陌生的、让妖物们敬畏又恐惧的称呼,一遍遍撞进酒儿耳中。 少帝是谁? 是什么人? 又是什么妖? 她一无所知。 她甚至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还没来得及想怎么活下去,就已经落入了最绝望的境地。 妖物们拖着她穿过残破的城墙,进入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妖域。沿途尽是阴森的枯木与冰冷的石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妖气,压得她几乎窒息。 酒儿缩着肩膀,粉色的卷发沾满尘土,眼底满是惶恐与茫然。 她只想活下去。 只想回到有伙伴、有熟悉气息的世界。 可现在,她成了待宰的祭品,即将被送往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少帝”面前。 前路漆黑,生死未卜。 妖物们将酒儿粗暴地丢进一间阴冷潮湿的石牢,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只留下狭小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这里不是现代,没有医院,没有伙伴,连空气都冷得刺骨。 酒儿蜷缩在角落,粉色的卷发沾满尘土,身上还带着被妖爪抓伤的刺痛。她不敢睡,不敢哭,只紧紧抱着膝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她想回去,回到深珍市,回到茉莉、纱沙、狸师他们身边,她还想知道,那场车祸之后,大家有没有事…… 可现实是,她被困在陌生的古代妖域,成了待宰的祭品。 看守她的,并非之前的妖物,而是一群身着黑衣、面色冰冷的人。他们看酒儿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靠近。 每当他们压低声音议论,酒儿总能捕捉到只言片语,每一句都让她浑身发寒。 “怎么会是个女人?” “少帝要的祭品,怎么是这种模样?” “她身上的气息……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要不是性别不对,我真以为是那位回来了。” 他们恨她,怕她,又对她的出现充满不解。 酒儿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恨她,不明白他们口中的“那位”是谁,更不明白,为什么祭品会是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饥饿与寒冷一次次将她吞没,意识模糊时,总会浮现出伙伴们的脸,浮现出纱沙笑着拉她的手,浮现出纱笙顽沉稳可靠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石牢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肃穆的脚步声。 整个妖域仿佛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静止,所有守卫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参见少帝。” 少帝……来了。 酒儿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 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笼罩着冷冽而尊贵的气息,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长袍,眉眼锋利,气质沉稳,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 酒儿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只一眼。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脑子“嗡”的一声空白。 眼前这位让所有妖物俯首、让天地噤声的少帝。 那张脸…… 竟然和纱沙的爸爸——纱笙顽,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