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小区外阴风阵阵,三号楼漆黑的楼洞口怨气沉沉,狸师的灵力探测器不停嗡鸣。酒儿捂着心口,眼眶还红着,那段十几年前的悲剧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走下一位气质沉稳、穿着利落西装的男人——纱笙顽。 “爸!”纱沙又惊又喜,立刻跑了过去。 “我来深珍谈点业务,顺便过来看看你。”纱笙顽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扫了一眼阴森破旧的小区,眉头微蹙,“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查一点事情。”茉莉上前一步,语气礼貌,“纱叔叔,这里不太安全,您先回去,我们处理完马上联系您。” “不安全,你们反而能留在这里?”纱笙顽轻轻摇头,“我陪你们一起。” 他话音刚落,酒儿忽然轻轻一颤。 眼前的世界猛地扭曲、变色、倒退—— 破楼变回崭新的墙面,杂草变成花坛,冷风变成暖阳。 十几年前的永安小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是幻境!”狸师低喝,“酒儿的体质又引动了过去的残影!”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散开,离酒儿最近的纱笙顽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瞬间被卷入那段被锁住的时光里,身影在众人眼前一闪而逝。 再睁眼时。 阳光正好,蝉鸣声声。 干净的楼道,墙上的儿童画,远处传来放学孩子的笑闹声。 这里是——十几年前,还充满烟火气的永安小区。 酒儿茫然站在原地,粉色卷发轻轻垂在肩头。 纱笙顽也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冷静下来,环顾四周:“我们……进入了过去的景象?” “嗯。”酒儿小声点头,“是墨本和雨欣小时候的样子。” 不远处,两个少女手牵手跑过。 笑起来带梨涡的是墨本,护着她的是雨欣,无忧无虑,像两束小小的光。 画面缓缓流转。 大学校园里,年轻的时景霖站在阳光下,温文尔雅,对墨本格外关照。 补课、谈心、雨天相送、温柔鼓励。 墨本一点点沦陷,把他当成全世界。 雨欣一次次担忧劝阻,却拦不住深陷爱情的闺蜜。 酒儿看着这一切,心口一阵阵发闷。 纱笙顽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一眼就看穿那温柔之下的敷衍与算计。 场景再转。 教学楼后,墨本攥着孕检单,满心欢喜地赶来,却撞破时景霖与未婚妻的对话。 “不过是个学生,玩腻了就甩开。” 字字如刀。 墨本浑身僵住,血色尽褪。 酒儿捂住嘴,眼泪无声落下。 纱笙顽双拳微微收紧,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意。 最痛的一幕如期而至。 时景霖的公寓里,争执、推搡、重击、鲜血。 一条人命,被轻描淡写地抹去。 深夜楼顶,冰冷的伪造现场。 雨欣崩溃、伸冤无门、最终纵身一跃,用血写下诅咒。 “我与墨本,化厉鬼,索命而来。” 幻境轰然破碎。 酒儿和纱笙顽重新站在三号楼楼下,冷风一吹,两人都微微一颤。 酒儿哭得肩膀轻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纱笙顽望着那栋漆黑的楼道,声音低沉而沉重: “原来……这小区里藏着这么大的冤屈。” “爸!酒儿!”纱沙连忙冲上来扶住他们,“你们刚刚去哪里了,我们都吓坏了!” “我们看到了全部。”纱笙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转头看向漆黑的楼道,语气异常坚定,“不能就这么让她们含恨到现在。” “我们进去。” “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都要把真相找出来。” 酒儿抬起泪眼,轻轻点头。 风穿过空荡荡的小区,楼道深处传来两声极轻、极悲的呜咽,像是在等待,终于有人愿意为她们往前走一步。 酒儿的眼睛依旧红红的,粉色大波浪卷发被夜风吹得轻扬,心底还残留着墨本与雨欣含冤而死的沉重。纱笙顽站在一旁,脸色沉冷,已经让助理全速去查时景霖现在的住址与行踪——这位当年披着温文尔雅外皮的凶手,如今依旧在深珍市过着光鲜体面的生活。 “找到了,时景霖现在是大学文学院副院长,住在市中心云顶公馆。”穆川划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现在过去,正好能堵到人。” “走。”茉莉当机立断,“先找时景霖对质,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再回来化解永安小区的怨气。” 众人陆续上车,酒儿低着头,默默坐进后排。纱沙担心地握住她的手:“酒儿,你别太难过了,我们一定会帮墨本和雨欣讨回公道的。” “嗯。”酒儿轻轻点头,可心底那股没来由的心慌,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从后方飞速逼近。 越野车平稳驶入主路,霓虹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狸师依旧盯着灵力探测器,屏幕上永安小区的怨气在慢慢远去,可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偏执疯狂的气息,却从车后悄然追来。 “奇怪……”狸师皱眉,“后方有奇怪的气息,很淡,但一直跟着我们。” 茉莉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是后面的车?”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剧烈到震耳欲聋的撞击,猛地从车尾炸开! 整辆越野车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往前一掀,车身剧烈摇晃,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是追尾!”星槐脸色剧变。 茉莉猛打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可后方的车辆像是疯了一般,再次狠狠撞上来! 第二下撞击,直接让车身失控,朝着路边护栏狠狠甩去。 “酒儿!”纱沙尖叫。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酒儿坐在后排,根本来不及躲闪,身体在惯性下猛地往前一冲,额头狠狠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剧痛席卷而来。 耳边的尖叫、刹车声、玻璃破碎声,迅速变得遥远。 她粉色的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苍白的脸,双眼轻轻一闭,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在了座位上。 “酒儿!!” “酒儿你醒醒!” 车子终于停稳,安全气囊弹开。众人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疯了一样回头看向后排。 酒儿昏迷不醒,额角渗出血丝,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后方,一辆破旧的轿车车门推开,一个眼神癫狂、面容憔悴的男人跌跌撞撞跑下来,死死盯着越野车的方向,嘴里疯狂喃喃着: “酒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是酒儿的私生饭。 不知从何时起就一路尾随,在他们前往寻找时景霖的途中,彻底失控,制造了这场车祸。 茉莉浑身发冷,一把推开车门,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你疯了吗!” 纱笙顽脸色铁青,冲上车一把抱起昏迷的酒儿,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常年沉稳冷静的神情彻底碎裂,声音低沉发紧: “别废话,去医院!立刻!” 夜色里,越野车失控停在路边,警报声刺耳响起。 寻找真相的路被强行打断。 含冤的怨灵还在永安小区等待。 逍遥法外的时景霖依旧安稳度日。 可此刻,所有人的心脏,全都揪在了昏迷不醒的酒儿身上。 粉色的卷发沾了薄薄一层冷汗,她安静地躺在纱笙顽怀里,毫无知觉。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所有计划,彻底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