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九十七章 交流

　　[USER_UNKNOWN]:...... WHO ARE YOU? 　　一行冰冷的绿色代码，在艾拉（Aila）的数据板上闪烁。 　　光束依旧刺眼。 　　德雷克（Drek）被照得睁不开眼，他只能用庞大的身躯死死挡在“骡子”前，像一堵绝望的墙。 　　“他们在说什么？！”他低吼道。 　　“他们在问我们是谁！”艾拉语速极快，她的手指已经化作了残影，在那个虚拟键盘上飞舞。 　　她没有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她没有时间解释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她只有一个目标。 　　她飞快地输入： 　　[USER_AILA]: MAN DOWN. CRITICAL. 　　（我方人员危急） 　　[USER_AILA]: NEED MEDICAL. NO. NEED POWER. 　　（需要医疗。不。需要能源。） 　　她看了一眼凌夜（Lingye）那片死寂的读数，咬着牙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USER_AILA]: CORE TEMP 28.5C. HR: 6. 　　（核心体温28.5。心率6。） 　　[USER_AILA]: NEED IMMEDIATE EXTERNAL HEAT AND POWER. B-7 INTERFACE. DO YOU READ? 　　（需要立刻外部热源和能源。B-7接口。收到吗？） 　　“发送”。 　　她猛地按下了确认键。 　　信息消失在黑暗中。 　　对面的火光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刺眼的探照灯也没有熄灭，依旧锁定着他们。 　　那些拾荒者在交流。 　　“艾拉……”德雷克几乎站立不稳，失血和寒冷让他的视野开始发黑。 　　“闭嘴！”艾拉紧张地盯着屏幕。 　　她知道，这几行字，将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这不是求助，这是一场技术对赌。 　　赌对方和自己一样，是懂技术的人，而不是野蛮人。 　　“嘀。” 　　数据板发出一声轻响。 　　“心率”：5。 　　“不……” 　　艾拉的呼吸停滞了。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火光。 　　时间，到了。 　　“德雷克……”她刚要开口，说出那个宣判。 　　“嘀嘀。” 　　数据板，再次响了。 　　不是生命体征的警报。 　　是新的消息。 　　那个未知用户，ID变了。 　　它从[USER_UNKNOWN]（未知用户） 　　变成了[SYSOP_7]（7号系统管理员）。 　　对方，回话了。 　　[SYSOP_7]:...... 　　[SYSOP_7]: B-7? Damn. That's old tech. 　　（B-7？该死。那是老古董技术了。） 　　[SYSOP_7]: We have adapters. 　　（我们有转接头。） 　　[SYSOP_7]: Don't move. Team inbound. Two minutes. 　　（别动。小队正在靠近。两分钟。） 　　两分钟。 　　探照灯的白光熄灭了。 　　那片火把海洋也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像潮水一般，重新隐入黑暗，只留下了无尽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他们……撤了？”德雷克（Drek）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丝，但战斧依旧横在身前。 　　“不，”艾拉（Aila）摇摇头，“他们不是撤退，他们是在让路。那个系统管理员……他的小队要过来了。” 　　“你就这么相信一个屏幕上的字？” 　　“我别无选择！”艾拉低吼道，她重新将数据板的光照向凌夜（Lingye）。 　　“心率：4。”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德雷克”的“胸口”。他不再说话了。 　　两分钟，在这片寒冷的黑暗中，仿佛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嗒。嗒。嗒。” 　　脚步声传来。 　　不是刚才那群拾荒者的杂乱声响。 　　这是三个人。 　　脚步沉稳，落地频率一致，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 　　他们出现在轨道的尽头。 　　火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三顶头盔上射出的冷白色LED光束。 　　光束没有像刚才那样刺眼，而是精准地照在“骡子”车前的地面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既提供了照明，又避免了挑衅。 　　专业的战术动作。 　　德雷克心中一凛。这不是拾荒者，这是战士。 　　三个人，都穿着和艾拉类似的拼凑装甲，但显然更精良。他们背后都背着沉重的装备箱。 　　为首的一人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但很敦实。他抬了一下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 　　然后，他独自走向“骡子”。 　　他看了一眼如临大敌、浑身是血的德雷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德雷克，落在了艾拉高举的数据板上。 　　“B-7接口？”他开口了。 　　声音隔着防毒面具，显得沉闷而沙哑，但吐字清晰。 　　“对！”艾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男人不再废话。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阿特拉斯（Atlas），带B-7转接头和热循环毯。” 　　一个更高大的身影立刻上前，从背后的箱子里拿出一捆粗大的电缆和一张银色的毯子。 　　系统管理员（男人）走上前，他蹲在了凌夜身边，无视了德雷克那威胁的低吼。 　　他伸出戴着厚厚绝缘手套的手，检查了一下凌夜的颈动脉，又看了一眼艾拉数据板上的读数。 　　“心率”：3。 　　“该死，”男人低声咒骂。“他只剩下半条命了。” 　　他猛地回头：“阿特拉斯！电呢？！” 　　“在接！”另一个人喊道。 　　他已经熟练地将转接头的一端插入了艾拉那个几乎报废的义肢动力核心（它居然还有残余电力！），另一端则连接到一个便携式的电击起搏器上！ 　　“不！等等！”艾拉突然喊道，“义肢的电太脏了！里面有符文能量！会烧了他的……” 　　“闭嘴，菜鸟。” 　　系统管理员头也不抬。 　　“我们在深基生活。我们只用脏电。” 　　他一把抓过电击器的两个电极，看了一眼凌夜那布满裂痕的深渊圣盾胸甲。 　　“这该死的盔甲……阿特拉斯！切割器！” 　　“不！不用！”艾拉反应极快，她指着凌夜胸口那个她之前扯出奇点核心的空洞。 　　“这里！灵魂熔炉的接口！它是直连心脏的！” 　　系统管理员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艾拉，仿佛第一次正眼看她。 　　“好主意。” 　　他不再犹豫，将两个电极的触点精准地卡进了灵魂熔炉那空洞的接口边缘！ 　　“清空！”他大喊一声！ 　　“砰！” 　　凌夜的身体在平板车上猛地一弹！ 　　凌夜（Lingye）的身体重重砸回“骡子”的平板上，胸口冒出一缕黑烟。 　　艾拉（Aila）的目光像钉死一般锁在数据板上。 　　“心率”：3。 　　“没用！”她绝望地喊出来。 　　“再来！”系统管理员言简意赅地命令道。他调整了一下电极。 　　“阿特拉斯！能量加大十个点！” 　　“不行！”艾拉尖叫！“那会烧了他的神经！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停摆了！” 　　“那就让他烧着死，也比冻着死强！”系统管理员根本不理会她，“清空！” 　　“砰！” 　　又是“一”记重击。 　　凌夜的身体再次弹起。 　　艾拉死死盯着屏幕。 　　读数跳了一下。 　　3-… 2-… 　　“不……”她的血色褪尽。 　　然后，那个数字又跳了一下。 　　4-… 5。 　　“它在跳！” 　　艾拉猛地抬起头！有反应了！“心率”5！ 　　“那不是反应。”系统管理员冷静地按下电击器，“那只是肌肉痉挛。他的心脏太冷了，已经无法自主起搏了。” 　　他扔掉电击器，转而抓过阿特拉斯（Atlas）递过来的那个银色毯子。 　　“这只是把他从鬼门关踢回来一脚。现在，”他手脚麻利地将热循环毯裹在凌夜身上，“我们得让他热起来。” 　　毯子上的指示灯亮起，开始发出稳定的热量。 　　凌夜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心率”：6。 　　它稳住了。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稳住了。 　　系统管理员站起身，看向艾拉。他那防毒面具后的眼睛，在黑暗中评估着这个满身油污的小技师。 　　“你刚才说的B-7接口，是指这台破烂？”他踢了一下“骡子”。 　　“是！”艾拉赶紧点头。 　　“很好。”男人转向第三个同伴。“齿轮（Gear），给这台“骡子”装上我们的标准电池包。用B-7转接头。” 　　那个叫齿轮的人立刻开始工作，他直接扯掉了艾拉那个粗暴的接线，换上了一套精密的转接模块。 　　“嗡”—— 　　“骡子”的独眼大灯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雪亮而稳定。 　　系统管理员最后看了一眼德雷克（Drek），和他怀里昏迷的符娜（Funa）。 　　“她也需要热毯，但我们只带了一床。必须先救那个心率快停的。” 　　他敲了敲自己头盔上的通讯器，对艾拉说： 　　“我叫七（Seven）。是这里的系统管理员。” 　　“你们运气很好，闯进了我们的地盘。” 　　“也运气很差，闯进来的时机不对。” 　　“什么意思？”艾拉警惕地问。 　　“我们正准备迁徙。”七（Seven）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热源方向。“但现在，我们得先带你们回基地。” 　　“那台动力源，是我们的家。” 　　他跳下“骡子”。 　　“齿轮，”他命令道，“把你的车开过来，把这台破烂拖回去。” 　　他回过头，对艾拉和德雷克......说： 　　“坐稳了，菜鸟。” 　　“接下来会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