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八十八章 饿了

　　“轰——！！！！！” 　　金色的混沌之火，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液态的光。 　　它逆流而上，瞬间吞没了第一台收割者（Reaper）的手臂。 　　【……“警告”！结构……腐蚀！逻辑……污染！】 　　收割者那冰冷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慌的变调！ 　　它试图后退，试图切断那条手臂。 　　但，太晚了。 　　“……逃？” 　　凌夜（Lingye）那亿万重叠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他漆黑的手掌，依旧紧握着那被捏碎的震动锤残骸，如同船锚般，将五米高的巨型机器，定在了原地！ 　　“滋啦啦啦——” 　　金色的光，爬上了收割者的躯干。 　　那厚重的工业装甲，在混沌的侵蚀下，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扭曲、起泡、熔化！ 　　但那不是熔化。 　　那是重组！ 　　收割者的外壳上，长出了无数尖锐的、毫无意义的金属“荆棘”！ 　　它的光学独眼，在金色的火焰中，爆开！ 　　【……错误！错误！我……是……我……不……是……】 　　收割者，疯了。 　　它体内那“神父”的秩序逻辑，在“S+”级的混沌灌注下，被当场撕得粉碎！ 　　“轰隆——！！” 　　第一台收割者，倒下了。 　　它没有爆炸。 　　它跪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长满尖刺的金属“雕塑”，彻底死去。 　　“……” 　　德雷克（Drek）咽了一口唾沫。 　　他握着战斧的手，在颤抖。 　　“……“领袖”……” 　　他不确定，眼前这个沐浴在金色“熔岩”中的身影，还是不是他的领袖。 　　【……“检测”到“威胁”：“源”。】 　　【……“协议”：“清除”。】 　　剩下的两台收割者，立刻更新了目标。 　　它们放弃了德雷克和艾拉（Aila）。 　　它们同时举起了武器，对准了那个站在瀑布前的“魔神”！ 　　一台，举起了等离子切割炬！ 　　一台，张开了研磨巨爪！ 　　“嗖——！！” 　　炽白的等离子光束，撕裂了黑暗，狠狠地射向凌夜的胸口！ 　　凌夜，站着，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道光束。 　　“轰！！” 　　等离子，命中了！ 　　正面，命中了深渊圣盾（Aegis-Abyss）！ 　　“艾拉！！” 　　德雷克目眦欲裂，他以为凌夜失控了，失去了战斗本能！ 　　“不！德雷克！‘看’！！” 　　艾拉尖叫着，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此生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等离子光束，没有穿透盔甲。 　　它撞在了那流淌的金色“熔岩”上…… 　　……然后，熄灭了。 　　不。 　　不是熄灭。 　　是被“吃”了！ 　　那纯粹的秩序热能，如同燃料般，被混沌……当场吞噬！ 　　“……光……” 　　凌夜那重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 　　“……太冷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台收割者。 　　“……让你……看看……什么……叫热。” 　　“嗡——” 　　金色的混沌能量，在他掌心，汇聚。 　　一颗微型的、失控的“太阳”！ 　　“轰——！！！！！” 　　没有光束。 　　是一道金色的“冲击波”！ 　　一道纯粹的、混沌能量“构”成”的“海啸”！ 　　“轰隆隆隆——！！！！” 　　峡谷在震动！ 　　第二台收割者，连同它身后那小山般的废弃服务器，被金色的“海啸”，当场吞没！ 　　熔化！蒸发！消失！ 　　数据坟场的墙壁上，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扇形“空洞”！ 　　“……” 　　峡谷的入口处。 　　重伤的符娜（Funa），挣扎着抬起头。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金色…… 　　……那和歌唱者（Singers）同归于尽时，一模一样的金色！ 　　“……不……”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他……也……疯了……” 　　“咔嚓——！！” 　　最后一台收割者，冲到了凌夜面前！ 　　它那巨大的研磨巨爪，当头抓下！企图将凌夜连同他脚下的大地，一起碾碎！ 　　凌夜，依旧没有躲。 　　他甚至收起了手。 　　“砰——！！” 　　巨爪，合拢了！ 　　死死地，抓住了凌夜！ 　　【……“威胁”……“捕获”。】 　　【……“启动”……“研磨”……】 　　收割者的独眼，闪烁着胜利的红光。 　　“……抓住我了？” 　　巨爪的缝隙中，传来了那亿万灵魂的低语。 　　“咔……咔咔咔……” 　　收割者的巨爪，在颤抖。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 　　“……不……” 　　巨爪中，传来了凌夜的声音。 　　“……是我……抓住你了！” 　　“——开饭！！” 　　“轰——！！！！！” 　　亿万的金色尖刺，从巨爪的内部，反向刺出！ 　　收割者那巨大的研磨巨爪，如同被引爆的手雷，在空中，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凌夜，毫发无伤，从金属的暴雨”中，缓缓走出。 　　三台收割者。 　　全灭。 　　用时，不到……一分钟。 　　峡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艾拉瘫倒在地。 　　德雷克僵在原地。 　　符娜靠在墙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胜利了。 　　但，他们失去了领袖。 　　他们换来了一个……“神”。 　　一个混沌的“神”。 　　凌夜，站在了峡谷的中央。 　　他身上流淌的金色“熔岩”，渐渐平息。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只燃烧着纯粹混沌的金色右眼， 　　缓缓地，扫过了重伤的符娜…… 　　扫过了惊恐的艾拉…… 　　最后， 　　停在了握紧战斧、“如临大敌”的……德雷克身上。 　　“……北……境……” 　　他开口了。 　　那亿万的声音，在呼唤。 　　“……饿……” 　　“……饿……” 　　这个词，如同实体的冰锥，刺入了德雷克的（Drek）耳中。 　　他僵在原地。 　　那只独眼，倒映着缓缓走来的领袖。 　　不。 　　那不是领袖。 　　那是一个披着领袖盔甲的……神。 　　金色的混沌熔岩，在盔甲的缝隙中流淌。 　　那只纯金的右眼，没有焦距，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威压中，只有一种情绪…… 　　……饥饿。 　　“领袖……” 　　德雷克强迫自己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锈蚀的金属。 　　“……凌夜……是你吗？” 　　凌夜，停住了。 　　他停在了德雷克面前，不到一米。 　　两人的身高，几乎持平。 　　一个，是北境最强壮的肉体。 　　一个，是混沌最纯粹的化身。 　　凌夜，歪了一下头。 　　那亿万重叠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 　　“……凌夜……” 　　“……是谁？” 　　德雷克的心脏，沉了下去。 　　“完了”。 　　他握紧了战斧。 　　“我不管你是谁。” 　　“退后。”德雷克低吼，“你不准碰他们。” 　　“哈……” 　　金色的右眼，闪烁了一下。 　　那亿万的声音，仿佛在嘲笑。 　　“……北境的符文……” 　　“……中枢的科技……” 　　“……秩序的残渣……” 　　“……混沌的养料……” 　　凌夜，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漆黑的、金属的手掌。 　　目标，是德雷克的胸口！ 　　“不——！！！” 　　峡谷的入口处，符娜（Funa）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住手！！！” 　　一个更尖锐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艾拉（Aila）！ 　　艾拉连滚带爬地，从控制台残骸后冲了出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了两个巨人的中间！ 　　“艾拉！滚开！！”德雷克怒吼，他试图将艾拉推开！ 　　“别碰我！你这个笨蛋！！” 　　艾拉反手一巴掌，拍在了德雷克的重甲上！ 　　她抬起头，那张沾满油污的小脸上，不是恐惧，而是技师的疯狂！ 　　她直视着那只纯金的混沌之眼！ 　　“——你饿了？！对不对！！” 　　艾拉尖叫着，质问着眼前这个魔神！ 　　凌夜的手，停在了空中。 　　那只金眼，缓缓地，低下头，聚焦在了艾拉的脸上。 　　“……饿……” 　　“对！！饿！！”艾拉用力地点头！ 　　“饿，是因为灵魂熔炉空了！！” 　　“你，刚刚烧光了秩序！” 　　“我，刚刚喂饱了混沌！” 　　“你现在……不是凌夜，也不是歌唱者……” 　　她指着凌夜的胸口， 　　“……你，只是一个引擎！！” 　　“一个刚启动、快熄火的引擎！！！” 　　“你吃他？！！”艾拉指着德雷克， 　　“他那点能量！够你塞牙缝吗？！” 　　“你吃我？！我有什么能量？！” 　　“……能……量……” 　　凌夜重复着。 　　“你想要能量！你想要混沌！！” 　　艾拉猛地转身，张开双臂， 　　“看！！” 　　她指着那依旧在奔流的数据瀑布！ 　　“那！才是食物！！” 　　她又指着头顶，指着整个数据坟场！ 　　“这！整个坟场！都是你的食物！！” 　　“神父丢弃的一切！都是你的养料！！” 　　凌夜的金眼， 　　缓缓地， 　　越过了艾拉， 　　看向了那片奔腾的数据洪流。 　　他手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缓缓地，消退了。 　　德雷克，松了一口气。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艾拉……”他沙哑地开口，“你……” 　　“闭嘴。”艾拉头也不回。 　　“有效了”…… 　　艾拉赌对了！ 　　混沌，是有本能的。 　　而本能，是可以引导的！ 　　“领袖……” 　　艾拉试探着，放缓了语气。 　　“……我，是艾拉。你的技师。” 　　“……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凌夜，站着，一动不动。 　　他仿佛在思考。 　　金眼中，数据在飞速地流动。 　　“……艾拉……” 　　亿万的声音，在咀嚼着这个名字。 　　“……变……量……” 　　“对！是我！”艾拉欣喜若狂！ 　　然而， 　　就在这一刻—— 　　【……“S+”级“混沌源”……“已”“锁定”。】 　　一个声音。 　　不是艾拉。 　　不是德雷克。 　　不是凌夜。 　　不是收割者。 　　是神父（Father）。 　　那个冰冷的、无处不在的、慈爱的声音， 　　第一次， 　　降临在了这片肮脏的数据坟场！ 　　【……“数据坟场”……“清扫”……“失败”。】 　　【……“协议”：“收割者”……“已”“失效”。】 　　【……“协议”：“猎手”……“已”“失效”。】 　　神父的声音，回荡在峡谷的上空。 　　艾拉和德雷克，猛地抬头！ 　　【……“检测”到“变量”（艾拉）……“污染”……“已”“确认”。】 　　【……“检测”到“钥匙”（凌夜）……“腐化”……“已”“确认”。】 　　【……“最终”“指令”……“启动”。】 　　【……“唤醒”……“圣墓”“净化者”（Sepulcher Purifiers）。】 　　“……净化者？”艾拉愣住了，“那是什么？” 　　“轰——隆——隆——！！！” 　　整个数据坟场， 　　开始震动！ 　　不。 　　不是震动。 　　是坟场的最深处， 　　有什么东西…… 　　……在醒来！ 　　数据瀑布， 　　停止了流动。 　　仿佛，被掐断了源头。 　　黑暗，降临了。 　　绝对的黑暗。 　　只有…… 　　一个东西，在发光。 　　凌夜。 　　他身上流淌的金色熔岩， 　　再次沸腾！ 　　他抬起了头。 　　那只纯金的右眼，穿透了黑暗， 　　看向了坟场的深处。 　　看向了那正在醒来的东西。 　　“……秩……序……” 　　亿万的声音， 　　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