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八十七章 灌注

　　“咔……嚓……” 　　研磨声，停止了。 　　符娜（Funa）的心脏，也仿佛停止了。 　　她贴在“数据”峡谷入口那废弃的服务器外壳上，屏住了呼吸。 　　那半截冰刃，被她横在胸前，冰刃上的寒气，让她灼痛的掌心，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来了。”她低语。 　　三台“收割者”（Reapers），走出了“坟场”的黑暗。 　　它们，和“猎手”的优雅、致命，截然相反。 　　它们是丑陋的。 　　它们是工业的。 　　身高五米，四足底盘，上半身是可以360度旋转的躯干。它们没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三条液压抓臂。 　　一条，是等离子切割炬。 　　一条，是高频震动锤。 　　最后一条……是一张开合的巨型……研磨巨爪。 　　它们，不是刺客。 　　它们是清道夫。 　　是“神父”用来碾碎和回收“数据坟场”里一切物理垃圾的……工业机器。 　　“……威胁等级：高。” 　　符娜的战术目镜中，闪过了红色的警告。 　　这是纯粹的物理威胁！是“阴影”最棘手的敌人！ 　　【……扫描……检测到生物……废品。】 　　一台“收割者”的红色独眼（和“摇篮守卫”一样的标准配件），锁定了符娜。 　　“……处理……开始。” 　　“轰！！” 　　高频震动锤，砸了下来！ 　　“嗖！” 　　符娜化作了残影！ 　　她闪开了致命的一击！ 　　“轰隆”一声！她刚才藏身的服务器，被当场砸成了铁饼！ 　　“德雷克！！” 　　符娜在闪避的间隙，发出了撕裂的尖叫！ 　　“——快！！！” 　　峡谷的尽头。 　　数据瀑布，近在眼前。 　　“艾拉！你确定？！” 　　德雷克（Drek）扛着凌夜（Lingye），听到了符娜的尖叫，他那只独眼瞬间赤红！ 　　“我不确定！！” 　　艾拉（Aila）跳到了瀑布前的控制台残骸上，她抓起一把半烧焦的缆线， 　　“……但我们没得选！！” 　　“‘神父’害怕‘混沌’！那‘领袖’……就必须拥抱‘混沌’！！” 　　“——扔！！！” 　　“操！！” 　　德雷克不再犹豫！ 　　他怒吼着，用尽全力，将昏迷的凌夜，如同标枪一般，扔向了那五光十色的数据瀑布！ 　　“噗通”—— 　　没有水花。 　　凌夜的身体，没入了那粘稠的数字洪流。 　　一瞬间，他全身的“深渊圣盾”（Aegis-Abyss）盔甲，就被点亮了！ 　　“滋啦啦啦啦啦——！！！！！” 　　“啊啊啊啊啊啊——！！！！” 　　昏迷的凌夜，猛地弓起了身体！ 　　他没有醒来，却发出了比清醒时更凄厉的惨叫！ 　　混沌！ 　　亿万的数据混沌！ 　　“摇篮”市民被删除的噩梦！ 　　“艺术家”被扼杀的灵感！ 　　“反抗者”被遗忘的怒火！ 　　所有的垃圾，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疯狂地，涌入了凌夜那干涸的“灵魂熔炉”！ 　　涌向了那颗被“秩序”镇压的……混沌……星辰！！ 　　“艾拉！！”德雷克挡在瀑布前，举起了战斧，“他……他看上去很痛苦！！” 　　“对！！”艾拉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痛苦！就对了！！” 　　她抓起缆线， 　　“‘秩序’是镇压！‘混沌’……是释放！！” 　　“他在消化！！” 　　“轰——！！！” 　　峡谷的入口，传来了巨响！ 　　符娜，被砸飞了。 　　“收割者”的研磨巨爪，擦过了她的肩膀，将她狠狠地拍在了金属墙壁上！ 　　“噗——” 　　她吐出一口鲜血。 　　“……废品……清除……” 　　一台“收割者”，无视了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越过了她， 　　“……检测到前方……高能量……反应。” 　　它锁定了瀑布前的德雷克和艾拉。 　　“不……” 　　符娜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肋骨……断了。 　　她绝望地伸出手， 　　“……不……要……过去……” 　　“收割者”，举起了高频震动锤，对准了挡在路上的德雷克。 　　“吼——！！！！” 　　德雷克咆哮着，准备迎接冲锋。 　　“艾拉！躲开！！” 　　“……不……不……” 　　艾拉没有躲。 　　她死死地盯着瀑布里的凌夜。 　　“……还不够……” 　　她喃喃自语。 　　“……还差一点……” 　　她猛地，将手中那半烧焦的缆线，插向了数据瀑布！ 　　“——我给你……加点料！！” 　　“‘数据坟场’的‘底层’协议！给我……超载！！” 　　“轰——！！！！！” 　　数据瀑布，瞬间，从五光十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是“歌唱者”（Singers）的颜色！ 　　那是混沌最原始的颜色！ 　　“啊啊啊啊啊啊——！！！！！” 　　凌夜的惨叫，刺穿了灵魂！ 　　“收割者”的重锤，落下！ 　　“——哐——！！！！！” 　　锤子，停住了。 　　停在了德雷克的头顶……三寸。 　　一只漆黑的、金属的手掌，从数据瀑布中伸出，稳稳地抓住了“收割者”的高频震动锤！ 　　“……什么？” 　　德雷克愣住了。 　　“收割者”那红色的独眼，也闪烁了一下。 　　【……计算……错误？】 　　“咔嚓。” 　　金属手掌……五指，收紧。 　　高频震动锤那坚硬的合金……开始……变形！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金色的瀑布中，走了出来。 　　“深渊圣盾”，依旧是漆黑的。 　　但盔甲的缝隙中，流淌的，不再是冰蓝的“秩序”之光。 　　而是刺眼的、沸腾的……金色……熔岩！ 　　凌夜，抬起了头。 　　他那只冰冷的电子独眼， 　　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紧闭的右眼……睁开了。 　　那只眼睛里， 　　没有瞳孔。 　　只有……纯粹的、燃烧的…… 　　……混沌！ 　　【……警告……检测到S+……混沌……源。】 　　“收割者”的逻辑，陷入了混乱。 　　“……警告？” 　　凌夜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再是金属的合成声。 　　那仿佛是亿万灵魂的重叠…… 　　……沙哑，而威严。 　　他握着震动锤， 　　“……你……” 　　“……也配？” 　　“轰——！！！！！” 　　他捏碎了震动锤！ 　　金色的混沌之火，顺着“收割者”的手臂，轰然……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