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腐蚀的金属。 以及,滴水的管道。 “这边!快!别碰那条红色的缆线!!” 艾拉(Aila)的尖叫声在狭窄的维修通道中回荡。她此刻就是这支队伍的“眼睛”。 她领着他们,在这座摇篮的内脏中疯狂穿行。这里是她的游乐场,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根“血管”。 德雷克(Drek)扛着凌夜(Lingye),充当着沉重的“断后”。他每一步都踩得金属地板“哐哐”作响,那只废掉的“狂熊”义肢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只完好的右臂,因为强行引爆“脉冲”,肌肉已经撕裂,鲜血正顺着斧柄滴落。 符娜(Funa)搀扶着瓦伦(Valun)。 “冰影”失灵后,瓦伦彻底失去了他的“獠牙”。他不再是那个致命的幽灵,他现在只是一个穿着“死”盔甲的、愤怒而无力的北境人。 “我能自己走!”瓦伦低吼着,想推开符娜。 “闭嘴,瓦伦。”符娜的声音冰冷,“你的‘骄傲’,现在是‘累赘’。你的‘存活’,才是‘任务’。” “到了!” 艾拉猛地刹住脚步,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铁锈的圆形舱门前。 她没有去操作旁边那块早已熄灭的“数据面板”,而是费力地,抓住了舱门上的一个手动转轮。 “帮我!德雷克!” 德雷克用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撞了上去。 “哐——!” 转轮纹丝不动。 “操!它卡死了!”德雷克吼道。 “那就别用‘巧劲’!!”艾拉尖叫。 “吼——!!” 德雷克用他那只受伤的右臂,猛地抓住了转轮。 “咔……咔……咔嚓!!” 在非人的蛮力下,转轮的锁定装置被当场“拧断”! 艾拉一脚踹开沉重的舱门,一股发霉的、带着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 “进去!快!!” 她把所有人推了进去。这是一个狭小的、堆满了废弃“维护机器人”残骸的“离线”中继站。 德雷克最后走了进来,用他庞大的身躯,将舱门重新“撞”了回去。 “轰隆。” 光明,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德雷克那只电子独眼的微弱红光,和所有人粗重的喘息声。 德雷克“咚”的一声,将凌夜的身体丢在地上。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抓起战斧,警惕地对着门外。 “那……那只‘铁耗子’……”德雷克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它跟上来了吗?” 艾拉蜷缩在角落里,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开口:“它在……学习!” “什么意思?”符娜问。 “你那个‘脉冲’,”艾拉看向德雷克,“是噪音。是神父的逻辑无法理解的‘乱码’。它……它卡住了。” “但它不会一直卡住。”艾拉的声音里带着恐惧,“猎手的唯一任务,就是学习并清除病毒。它正在解析你的噪音。等它解析完毕……你的王牌,就失效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瓦伦一拳砸在地上,他的手被报废的盔甲卡住,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冰影’废了。领袖也灭了。我们……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他没灭。”艾拉忽然说道,“他只是……空了。” 德雷克和符娜同时看向她。 “灵魂熔炉需要燃料。”艾拉的思路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清晰,“他刚才把所有的燃料,都扔出去炸了神父。” “他需要……补充。” “补充什么?北境的冰?还是中枢的电?”德雷克问。 “不……”艾拉摇了摇头,“他需要……数据。” “不是‘神父’那种干净的、秩序井然的数据。” “他需要……野生的数据。原始的数据。甚至……是混沌的数据!” 艾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中层结构区’的‘数据坟场’(Data Graveyard)!那是‘摇篮’最早的‘网络中继站’,‘神父’嫌它太‘脏’,早就把它‘物理隔离’了。” “那里……一定有我们能用的‘燃料’!我们可以……‘搭电’(Jump-start)!” 德雷克那只独眼闪烁了一下。 希望,重新燃起。 他刚要开口…… “嘘!” 符娜那如同刀锋般的声音,切断了所有人的希望。 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中继站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秒。 两秒。 …… 坪! 一个声音。 一个极其轻微的、清脆的“信号音”。 它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它……是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的。 艾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它不可能……它不可能这么快……” ping。 【……“噪音”……已编目。】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 坪! 【……“符文”……已解析。】 德雷克猛地抓起战斧,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将舱门堵得严严实实。 坪! 【……混合波形……已复制。】 “猎手”的声音,如同神父的宣判。 【……藏匿……无效。】 “它……”符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它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