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八十三章 猎手与噪音

　　【……“清除”……开始。】 　　“猎手”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如同冰冷的铁砧。 　　下一瞬，它动了。 　　没有加速，没有征兆。 　　“闪现。” 　　它那悬浮在百米之外的、小巧的黑色身影，消失了。 　　“它在哪？！”艾拉（Aila）尖叫着缩到了德雷克（Drek）的身后。 　　“——正上方！” 　　符娜（Funa）的声音在同一时刻炸响。她没有抬头，而是本能地将匕首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向后空翻。 　　“轰！” 　　“猎手”的身影，如同倒挂的黑色蝙蝠，无声地出现在维修通道的天花板上，正好是符娜刚才所站的位置。 　　它没有攻击。它只是“出现”了。 　　它那光滑的红色面甲，缓缓转向了另一侧的阴影。 　　“瓦伦！！”符娜发出了撕裂般的警告。 　　晚了。 　　瓦伦（Valun）的身影，正处于“冰影”迷彩的半透明状态，他正试图绕到“猎手”的侧翼。 　　但在“猎手”的“视野”中，瓦伦的“光学迷彩”根本不存在。它看到的，是一个由生物电信号和“冰影”作战服数据流构成的、明亮的人形火炬。 　　【……“冰影”协议。北境低等潜行技术。】 　　【……威胁等级：低。】 　　“猎手”的躯干没有转动，但它的一只手臂平举起来，掌心裂开，露出一个黑色的、针孔般的“炮口”。 　　没有激光，没有爆炸。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射向了瓦伦。 　　瓦伦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极限闪避。他猛地扭身，那道“黑线”擦着他的胸甲而过。 　　他没有受伤。 　　但他“咚”的一声，从半隐形状态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我的……我的作战服……”瓦伦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冰影”作战服，那套由艾拉的“祖传”技术和北境符文融合而成的杰作，此刻正疯狂地冒着电火花。 　　光学迷彩消失了。 　　辅助动力系统熄火了。 　　甚至连最基础的通讯模块，都在“猎手”的那一“击”之下，彻底“死机”了！ 　　“它在攻击技术！！”艾拉看懂了，她的声音因恐惧而破音，“那不是能量武器！那是‘腐化’数据！是‘病毒’！它在‘射杀’我们的装备！！” 　　“该死的铁耗子！！” 　　德雷克咆哮着，将凌夜（Lingye）的身体推给艾拉。 　　“看好他！！” 　　重锤怒吼着，挥舞着他那只完好的右臂，战斧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猛地冲了上去。 　　“北境的蛮力。” 　　符娜的身影，此刻却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她和德雷克，一重一轻，一明一暗，同时发动了攻击。 　　这本该是必杀的夹击。 　　“猎手”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在德雷克的战斧即将触碰到它的前一刻。 　　在符娜的匕首即将刺入它的后脑的瞬间。 　　它……再次“闪现”了。 　　它消失了。 　　德雷克的战斧重重砸在了地上，火星四溅。符娜的突刺也落在了空处。 　　“不……不对……”符娜稳住身形，汗水浸透了她的作战服，“它……它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猎手”的身影，出现在了二十米外。 　　出现在了艾拉和凌夜的面前。 　　它无视了德雷克的蛮力，无视了符娜和瓦伦的刺杀。 　　在它的逻辑里，这三个北境蛮族，只是低威胁的“干扰项”。 　　它的首要目标，是那个损坏的、沉睡的、但威胁等级最高的……“钥匙”。 　　【……清除“钥匙”。】 　　“猎手”的红色面甲，对准了凌夜那熄灭的电子眼。它抬起了那只针孔般的“炮口”。 　　“你敢——！！！” 　　德雷克目眦欲裂。他想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用你的斧子！！德雷克！！” 　　艾拉的尖叫声，在这一刻，歇斯底里！ 　　“用你的‘数据脉冲’！！别用蛮力！用‘脉冲’！！” 　　德雷克一愣。 　　他那只废掉的“狂熊”义肢，连抬起来都做不到。 　　“它坏了！！” 　　“它没全坏！！”艾拉咆哮道，“你那不是纯粹的中枢技术！里面有‘艾拉’的……有‘北境’的符文！！它不是‘神父’能理解的‘数据’！！” 　　“那是‘噪音’！！” 　　“用‘噪音’——去‘淹没’它！！” 　　德雷克那颗狰狞的独眼，在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看懂了。 　　他没有回头，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巨斧的斧柄，狠狠地，砸向了身下的金属地面！ 　　“——‘MK-III’！！” 　　“——给我‘吼’——！！！！” 　　“嗡——！！！！！” 　　一股完全不合逻辑的能量，爆发了！ 　　那不是纯粹的数据风暴，也不是纯粹的“符文”能量。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被强行“熔铸”在一起的……“混合脉冲”！ 　　冰蓝色的电弧，混杂着中枢的数据代码，如同狂暴的浪潮，席卷了整个通道！ 　　“猎手”那正对准凌夜的“炮口”，凝固了。 　　它那光滑如镜的红色面甲，第一次，疯狂地“闪烁”起来。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形……】 　　【……逻辑……冲突……】 　　【……符文……数据……错误……错误……】 　　【……正在……重新……校准……】 　　“猎手”那小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个被灌入了“乱码”的精密仪器。 　　“它……它卡住了！！”艾拉发出了狂喜的尖叫。 　　“它在‘死机’！！” 　　“跑！！” 　　德雷克一把抓起凌夜，将他重新甩到自己肩上。他那只完好的右臂，因为刚才的强行“引爆”，肌肉已经撕裂，但他毫不在意。 　　“艾拉！带路！！” 　　“这边！” 　　艾拉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通道的更深处。 　　符娜搀扶起装备报废的瓦伦，紧跟在后。 　　德雷克扛着凌夜，这个庞大的重锤，成为了队伍的“断后”。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巧的黑色“猎手”，还悬浮在原地，通体颤抖，红色的面甲疯狂闪烁。 　　它……正在“适应”。 　　它正在学习这种“噪音”。 　　“快！快！快！”德雷克咆哮着，迈开了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工业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