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七十九章 万物摇篮

　　“现实”在哀嚎。 　　奥丁之矛（Odin's Spear），这根北境疯狂意志的集合体，正在量子隧道中进行着自杀式的穿梭。 　　三百G的过载。撕裂灵魂的空间畸变。 　　在獠牙小队登舱的第一秒，他们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钢铁之躯，在Jarl的意志面前，毫无意义。量子的海洋，是神的领域。 　　咔——嚓——！！！ 　　一声不是声音的声音，响彻了凌夜的灵魂。 　　奥丁之矛，撞上了什么。 　　牢笼，破碎了。 　　“……警告……” 　　“……舱体完整度……37%……” 　　“……外部……侦测到……氧气……” 　　“……氧气浓度：99.8%……” 　　艾拉那该死的合成警报音，唤醒了凌夜。 　　“……呃啊……” 　　凌夜挣扎着，从王座之上解开了束缚。深渊圣盾（Aegis-Abyss）那漆黑的盔甲正在高频颤动。胸口那镇压着混沌的符文矩阵，忽明忽暗。 　　“……该死……”德雷克那嗡鸣般的咆哮从一旁传来。 　　“……我的MK-III……好像……掉了一颗螺丝……” 　　符娜与瓦伦也相继苏醒。钢铁的北境之躯，扛住了这自杀式的跃迁。 　　“……外面……”瓦伦那嘶哑的声音，指向了驾驶舱那破碎的观察口。 　　光。刺眼的、温暖的、金黄色的……太阳光。 　　不是北境那冰冷的幽蓝。 　　砰！ 　　凌夜一脚踹开了奥丁之矛那变形的舱门。他第一个踏了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獠牙小队，全员，愣住了。 　　没有荒漠。没有废土。没有战争。 　　他们站在一片……草地上。翠绿的、柔软的、散发着清香的草地。 　　奥丁之矛，这根北境的毒刺，狼狈地插在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公园的中央。白色的大理石铺成的道路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天空是纯净的蓝色。太阳高悬在正中央。远处，是银白色的、流线型的高塔，直插云霄。安静的无人机如同蜜蜂般，在高塔间穿梭不息。 　　“……这……”德雷克放下了战斧。他那狰狞的独眼中满是迷茫。 　　“……这他妈的……” 　　“……是天堂？” 　　“……不。”凌夜抬起了手。他那漆黑的钢铁手指，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花瓣。 　　“……天堂，” 　　“……不会这么安静。” 　　滴—— 　　一声轻柔的提示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公园的路灯、高塔的屏幕、天空的无人机，所有的扬声器在同一时刻启动了。 　　一个温和的、中性的、如同神父般慈爱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城市。 　　【……欢迎回家。】 　　【……我的孩子。】 　　声音不是对獠牙小队，而是对凌夜。 　　【……浪子回头。钥匙归位。】 　　【……北境的疯熊，Jarl，为你锻造了一身不错的盔甲。】 　　【……艾拉，那个小工匠，为你造了一颗不错的心脏。】 　　【……而你，净化者，你，甚至为我们，清理了歌唱者那个失败的垃圾。】 　　“……你是谁？！”德雷克咆哮着，举起了战斧！ 　　【……我？】声音笑了。 　　【……我，是执火者。】 　　【……我，是万物摇篮（Cradle of All Things）。】 　　【……我，是你们的神。】 　　“……蜘蛛……”凌夜握紧了刀柄。他胸口那镇压着混沌的符文开始灼热！他嗅到了！红（Red）的谎言，与这个声音同源！ 　　【……凌夜。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Jarl，想利用你。】 　　【……中枢，想解剖你。】 　　【……只有我们，想要……拥抱你。】 　　【……看。】 　　声音落下。公园的草地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草地之下那冰冷的、精密的机械结构！ 　　花朵转过了方向。花蕊之中露出了红外瞄准镜！ 　　天空的无人机停止了飞行。镜头齐刷刷地锁定了獠牙小队！ 　　银白色高塔打开了暗格！成千上万的机械守卫露出了狰狞！ 　　这座城市，这座天堂，它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逃脱的……蛛网！ 　　【……北境的小狼们。】神父的声音变得冰冷。 　　【……感谢你们，护送钥匙回家。】 　　【……现在，】 　　【……你们的使命，】 　　【……结束了。】 　　嗡—— 　　万炮齐发！ 　　“獠牙！！”凌夜那金属合成的咆哮撕裂了虚伪的和平！ 　　深渊圣盾胸口那镇压的星辰轰然引爆！金色的混沌之力，第一次被当作武器释放！ 　　“——撕碎这片虚假的天堂！！” 　　“轰——！！！！！” 　　凌夜那金属合成的咆哮，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深渊圣盾（Aegis-Abyss）那漆黑的胸甲之上，那颗被镇压的混沌星辰，轰然引爆！ 　　那不是秩序的净化之光！ 　　那是歌唱者的亿万重灵魂哀嚎！是凌夜强行驾驭、扭曲、并释放出来的…… 　　……混沌之盾！ 　　嗡—— 　　一道金色与冰蓝交织的环形冲击波，以凌夜为中心，轰然扩散！草地枯萎！大理石崩裂！ 　　【……警告。检测到未知混沌能量。纯度：S+。】 　　【……威胁等级：灭绝。】 　　【……净化协议……启动！】 　　神父那慈爱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万炮齐发！ 　　嗖——嗖——嗖——！！ 　　没有炮火的轰鸣，只有光！成千上万道纯白的、比手术刀还要精准的高能激光，撕裂了空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目标不是凌夜，而是他身边的三名北境蛮族！ 　　“獠牙！！”凌夜那冰冷的意志，压过了混沌的低语！ 　　“——盾！！” 　　吼——！！！！” 　　重锤德雷克，早已就位！他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如同山丘般，挡在了符娜与瓦伦的身前！他那只崭新的MK-III型狂熊义肢，轰然砸向了大地！ 　　“北境之墙！！” 　　嗡——！！ 　　艾拉熔铸进去的猎犬护盾发生器，逆向引爆！一道扭曲的、数据构成的蓝色屏障拔地而起！ 　　滋啦啦啦啦——！！！！！” 　　千万道白色的激光狠狠地射在了德雷克那可怜的护盾之上！护盾在高频闪烁！德雷克那狂熊般的躯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双足深陷大地！ 　　“……该死……”他那狰狞的独眼中血丝迸裂！ 　　“……这他妈的……是什么力道？！比中枢的炮还狠！！” 　　咔嚓。 　　护盾，碎裂了。 　　【……检测到：北境符文科技，混合中枢低等技术。】 　　【……威胁等级：无。】 　　神父的声音，冰冷宣判。 　　“第二波，”激光雨再次亮起！ 　　“……我的盔甲……”瓦伦（Valun）发出了绝望的低吼。 　　“……冰影作战服……没用！！”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引以为傲的光学迷彩。 　　“……它们……它们能直接看到我的数据！！” 　　“这座城市，”凌夜拄着刀锋，剧烈地喘息。刚才那一击混沌之盾，几乎抽干了他灵魂熔炉刚刚积攒的能量。 　　“……它，就是那个神父。” 　　“……它，就是那张网。” 　　“……我们，不是在和军队作战。” 　　“……我们，在和这座城市作战！” 　　“那就拆了这座城！！”德雷克咆哮着，举起了战斧！ 　　【……可悲的蛮族。】 　　【……你们的使命，已经结束。】 　　激光雨停止了，因为更致命的东西来了。 　　嗖——嗖——嗖—— 　　天空中，银白色的高塔之上，跃下了成百上千的白色身影！那不是人！那是机械！ 　　身高三米，纯白流线型的外壳，四臂，六足。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冰冷的红色独眼。它们像蜘蛛，却比蜘蛛更优雅。它们像死神，却比死神更高效！ 　　“摇篮守卫（Cradle Sentinels）。” 　　【……检测到钥匙（凌夜）体内混沌能量过载。】 　　【……解析：北境的锻造方式，存在致命缺陷。】 　　【……钥匙，已被污染。】 　　神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失望。 　　【……原定计划：回收。】 　　【……现在计划：重置。】 　　【……清除污染源。】 　　“重置？！”凌夜听懂了。它们不想活捉了。它们要杀了他，只留下最纯粹的秩序奇点！ 　　“獠牙！！”凌夜用尽全力，引爆了胸口那最后的混沌残响！ 　　“——回去！！” 　　“——回奥丁之矛！！” 　　“重锤！开路！！” 　　吼——！！！！”德雷克早就等不及了！ 　　“MK-III！数据脉冲！！”冰蓝色的电弧缠绕在巨斧之上！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龙卷风，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成百上千的白色机械蜘蛛！ 　　“轰！”一只守卫被当场砸碎！但下一秒！三只守卫从三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跃了上来！它们不是蛮力！它们是计算！ 　　嗤！嗤！ 　　高频震荡的刀锋从守卫的前臂弹出，擦过了德雷克的重甲，带起了大片的火花！ 　　“符娜！瓦伦！” 　　阴影出动！两道黑影贴地飞行，绕过了正面的战场，直扑那唯一的生路——奥丁之矛的残骸！ 　　【……猎物二号，三号，启动规避动作。】神父的声音无处不在。 　　【……蛛网协议，启动。】 　　砰！砰！ 　　符娜与瓦伦脚下的大理石地面轰然炸开！两张高压电网拔地而起！时机分毫不差！正好封死了她们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他妈的……”瓦伦绝望了。 　　“——我的电！你也敢玩？!!” 　　一声不属于任何人的、充满了工匠狂怒的尖叫，猛地从奥丁之矛那破碎的残骸之中炸响！ 　　轰——！！！！！” 　　奥丁之矛的备用能源核心爆炸了！一个瘦小的、穿着工匠服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里面被炸了出来，狼狈地滚在了凌夜的脚边。 　　“……艾……艾拉？！”凌夜那冰冷的电子独眼凝固了。 　　“……咳……咳……”艾拉吐出一口黑烟，抓起了她那宝贝一般的数据板。 　　“……你这个疯子！混蛋！！”她跳了起来，指着凌夜的鼻子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群北境蛮族！！” 　　“……你们，把我的飞船，当成了一次性筷子！！” 　　“……我，是偷渡上来的！！” 　　“……我，是来看我的宝贝飞船的！！” 　　“……你们，把它，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