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七十五章 饕餮

　　“熊……” 　　“……登场了！” 　　“轰——！！！！！” 　　天空，在布莱恩那雷鸣般的战吼中，破碎了！ 　　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 　　北境那粗暴的、野蛮的重型突击舱，如同冰雹般，砸落在了黑沙荒原之上！ 　　钢铁撞击大地的巨响，连成了一片！ 　　“吼——！！！！” 　　数以百计的熊战士（Berserkers），撞开了舱门，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了战场！ 　　他们，无视了中枢那高能的脉冲步枪！ 　　他们，无视了执火者那诡异的空间护盾！ 　　他们眼中的目标，只有一个—— 　　“——撕碎入侵者！！” 　　“……‘Jarl’……” 　　净化者指挥官，看着那数倍于己的狂暴敌军，他那机械合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计算失误的凝滞。 　　“……你，要全面开战？！” 　　“开战？！” 　　布莱恩的War - Rig（战争机器），回答了他！ 　　机甲那猩红的独眼，锁定了白色的净化者阵型！ 　　“……这！” 　　“……叫清理垃圾！！” 　　“轰——！！” 　　War - Rig动了！ 　　十米高的钢铁巨熊，冲锋了！ 　　它，无视了那个最诡异的黄金面具执火者（Spider）。 　　它，直扑那阻挡在凌夜身前的、白色的净化者之墙！ 　　“War - Cry（战吼）——启动！！” 　　“嗡——！！！！” 　　肉眼不可见的音波脉冲，从机甲的胸口爆发！ 　　净化者们那精密的数据护盾，齐刷刷地，暗淡了一瞬！ 　　“熊爪！！” 　　机甲那狰狞的、高热的动力巨爪，撕裂了空气！ 　　“阵型！散开！” 　　净化者指挥官，冷酷地下令！ 　　白色的幽灵们，展现出了恐怖的战术素养！他们，不硬抗！ 　　喷射跳跃！ 　　交错射击！ 　　高能的蓝色脉冲，如同暴雨，砸在了War - Rig那厚重的符文骨甲之上！ 　　“滋啦啦啦”——火花四溅！ 　　但，造不成致命伤害！ 　　“……可悲的秩序。” 　　黄金面具的执火者，摇了摇头。 　　他，看穿了战局。 　　北境，是疯子。 　　中枢，是机器。 　　疯子，克制机器。 　　他，看向了那个，已经被德雷克搀扶起来、正在撤向芬里尔战车的凌夜。 　　“……‘钥匙’……” 　　执火者动了。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只是，抬起了手。 　　暗红色的丝线，再次亮起！ 　　目标，不是布莱恩。 　　而是……布莱恩脚下的大地！ 　　“……现实……剥离。” 　　War - Rig脚下的黑沙大地，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数据的流沙！ 　　布莱恩那万钧之重的War - Rig，轰然一沉！左腿膝盖，陷入了地中！ 　　“……该死的蜘蛛！”布莱恩咆哮！ 　　“獠牙！！” 　　通讯频道中，响起了凌夜那虚弱，但冰冷的意志！ 　　“……德雷克！” 　　“……艾拉的‘MK - III’！” 　　“……数据脉冲！！” 　　“吼！！” 　　德雷克，懂了！ 　　他，不是蛮夫！ 　　他，转过身，不再逃跑！ 　　他，对准了那个黄金面具的执火者！ 　　他那只狰狞的狂熊义肢，轰然引爆！ 　　“吃老子一拳！！” 　　一道，冰蓝色的、艾拉魔改过的数据脉冲炮，从德雷克的拳风中，轰了出去！ 　　“‘天真’。” 　　执火者，轻蔑地，抬起了手。 　　空间护盾，展开…… 　　“——不！！” 　　他看到了！ 　　那脉冲炮，绕过了他！ 　　飞向了……他身后那漆黑的、尚未关闭的空间裂痕！ 　　“砰！” 　　脉冲，击中了裂痕！ 　　空间，不稳定了！ 　　执火者那黄金面具之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他，被凌夜的战术，逼退了！ 　　他，必须回去，稳固他的逃生通道！ 　　“……钥匙……” 　　执火者，恶毒地，看了一眼凌夜。 　　“……这笔账！” 　　“……创世纪……记下了！” 　　身影，没入了裂痕。 　　裂痕，消失了。 　　“‘蜘蛛’……跑了！！”瓦伦狂喜！ 　　“……猎犬！！” 　　净化者指挥官，看到蜘蛛撤退，又看到那数百名已经淹没了他手下的熊战士…… 　　他，知道，任务，失败了。 　　“……标本，已被污染！” 　　“Jarl，已宣战！” 　　“……全体！撤退！撤退！！” 　　净化者们，放出了烟雾弹，喷射器全开，抓起了突击舱，狼狈地，逃向了东方！ 　　“……” 　　荒原，重归死寂。 　　只剩下了北境那黑色的潮水，和重伤的“獠牙”小队。 　　“砰。” 　　布莱恩，从那陷入地中的War - Rig里，爬了出来。 　　他那岩石般的脸上，毫无喜悦。 　　他，走到了凌夜的面前。 　　看着这个透支过度、几乎站立不住的少年。 　　“……Jarl，说的没错。” 　　布莱恩那雷鸣般的声音，低沉，而又复杂。 　　“……你！” 　　“……是一场该死的……瘟疫。” 　　他一挥手。 　　“獠牙！收拾残局！” 　　“……我们，” 　　“……回堡垒。” 　　“……战争，” 　　“……真正的战争……” 　　“……开始了。” 　　“芬里尔”战车，如同一只“受伤”的孤狼，载着“疲惫”的獠牙，驶入了北境堡垒那漆黑的巨口。 　　战车之外，是山呼海啸般的胜利咆哮。 　　战车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德雷克那只MK - III型狂熊义肢，滋啦作响，冒着黑烟，瘫在了一旁。他那只完好的独眼，充满了血丝。 　　瓦伦和符娜，这两个阴影中的杀手，身上插着净化者的能量弹片，靠在冰冷的舱壁上，一动不动。 　　他们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角落。 　　凌夜。 　　他，坐在那里，头盔已经摘下。 　　他身上那灰色的审判官盔甲，遍布裂痕，胸口那灵魂熔炉的符文，已经烧焦。 　　他不再七窍流血。 　　他，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 　　但他，比七窍流血时，更加恐怖。 　　德雷克能感觉到。 　　不，是听到了。 　　“嗡——” 　　一种低沉的、亿万重灵魂叠加在一起的悲鸣，正从凌夜的体内散发出来。 　　那，是歌唱者的哀嚎。 　　那，是混沌的低语。 　　“……大脑？” 　　德雷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凌夜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吵……” 　　他吐出了一个字。 　　他，正在战斗。 　　一场，比风剪之墙，比枯井，比刚刚的遭遇战，更加凶险的战争。 　　一场，在他自己的灵魂深处，镇压那亿万重混沌残响的战争！ 　　Jarl之塔的意志，正在他的脑海中，与歌唱者的疯狂，寸土必争！ 　　德雷克闭上了嘴。 　　他懂了。 　　Jarl送了一把刀锋出去。 　　收回来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 　　“轰——” 　　“芬里尔”，停在了械巢的门口。 　　舱门，滑开。 　　艾拉，疯了般，冲了过来！ 　　她，没有去看德雷克的断臂。 　　她，没有去看战车的损伤。 　　她，一把，推开了德雷克，冲到了凌夜的面前！ 　　她手中的数据板，正在发出凄厉的警报！ 　　“……凌夜……” 　　她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和那紧闭的双眼。 　　她那工匠的回响，能感知到，凌夜盔甲之下的能量读数！ 　　“……我的灵魂熔炉……” 　　艾拉的声音，在颤抖。 　　“……它……满了……” 　　“……不，它……它快爆了！！” 　　“你……你到底……吞了什么？！” 　　凌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轰！” 　　艾拉蹬蹬蹬，退了三步！ 　　她看到了！ 　　那不再是冰蓝色的眸子！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河！ 　　金色的混沌碎片，混杂在冰蓝色的秩序奇点之中，疯狂地搅动着！ 　　“……我……” 　　凌夜，抓住了艾拉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清理了……垃圾。” 　　“……你这个疯子！！”艾拉尖叫着，“你把自己变成了垃圾桶！！” 　　“你会爆炸的！你会变成第二个歌唱者！！” 　　“……Jarl，” 　　凌夜，推开了她。 　　他那灰色的审判官盔甲，每走一步，都在掉落焦黑的碎片。 　　“……在等我。” 　　他，独自一人，拖着那即将爆炸的灵魂，走向了Jarl之塔。 　　堡垒，史无前例的安静。 　　斗兽场，停止了嘶吼。 　　熔炉，熄灭了火焰。 　　数千名熊战士，站在道路的两旁，目送着这个少年。 　　他们，看不到数据。 　　但他们，能感觉到。 　　一种，类似Jarl镇压巢穴时，那恐怖的意志威压！ 　　他，带回了胜利。 　　也，带回了地狱。 　　…… 　　Jarl之塔。 　　顶端。 　　布莱恩，已经站在了那里。他那十米高的War - Rig（战争机器），停在了塔下。 　　Jarl，背负双手，凝视着远方的天空。 　　凌夜，踏上了平台。 　　“……它，”Jarl，没有回头，“……安静了吗？” 　　“……它，在尖叫。”凌夜，站在了他的身后。 　　“好。” 　　Jarl，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山岳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 　　“……这，” 　　“……才是你的新熔炉。” 　　“……你的灵魂，就是你的北境。” 　　“……而歌唱者的残响，” 　　“……就是你的巢穴。” 　　“……镇压它。” 　　Jarl下达了新的指令。 　　“……消化它。” 　　“……把它的尖叫，锻造成你的战吼。” 　　Jarl，走向了那巨大的战术沙盘。 　　“……战争，变了。” 　　他指向地图。 　　“蜘蛛，怕了。他们怕你的净化。他们收缩了所有的暗网。” 　　“猎犬，怒了。他们损失了两支精锐战团。中枢，已经将北境，列为一级叛乱威胁。” 　　“……他们，都在集结。” 　　“……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我们，”Jarl的独眼，闪过一丝寒光，“……不能等。” 　　他，伸出巨掌，拿起了那枚，从红的王座缴获的…… 　　……量子通讯信标。 　　“……艾拉，”Jarl低语着，“……已经破解了它。” 　　“……她，找到了坐标。” 　　“凌夜。” 　　“……我，需要你，和你的獠牙。” 　　“……我，需要你体内那即将爆炸的力量。” 　　“……我，不打算守。” 　　Jarl的嘴角，勾起了熊的残忍。 　　“……我打算，” 　　“……偷家。” 　　“……去械巢。” 　　“……艾拉，和巴克，在等你。” 　　“……你的盔甲，坏了。” 　　“……你需要一个……新的胃。” 　　“……一个，配得上这场盛宴的……” 　　“……北境牌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