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启之声

第七十四章 渔翁？

　　“咔嚓。” 　　那具灰色的、遍布裂痕的审判官盔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凌夜，站在荒原之上。 　　风剪之墙，那蠕动了百年的混沌伤疤，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虚无的黑沙平原。 　　“歌唱者”，死了。 　　“老霍”，安息了。 　　“……大脑……” 　　德雷克那嗡鸣般的声音，在颤抖。 　　他和符娜、瓦伦，呈三角之势，护在了凌夜的周围。 　　他们用敬畏而又恐惧的眼神，盯着他们曾经的指挥官。 　　盯着他胸口那个黯淡无光的灵魂熔炉。 　　盯着他那七窍流血的惨状。 　　盯着他那双…… 　　……那双不再只有冰冷秩序，而是蕴含着亿万重灵魂哀嚎的、非人的眸子。 　　他，不再是刀锋。 　　他，是圣杯。 　　一个，盛满了混沌与秩序的、即将溢出的圣杯。 　　“……哥……” 　　凌夜，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听到了亿万重杂音，但他，强行，从那混沌的海洋中，抓出了自己的声音。 　　“……扶我……” 　　“……回芬里尔……”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是！” 　　德雷克，收起了恐惧。 　　北境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他那只完好的右臂，伸了过去，抓住了凌夜的胳膊。 　　“滴——滴——滴——！！！！！” 　　刺耳的、疯狂的警报声，从百米外，那辆漆黑的芬里尔战车之上，轰然炸响！ 　　“獠牙！！” 　　艾拉的声音，跨越了数百公里，从北境堡垒的指挥中心，撕裂了他们的通讯频道！ 　　“……烽火！！烽火亮了！！” 　　“……凌夜！你点燃了整片荒原！！” 　　“……我的天啊……全都来了！！” 　　“说清楚！工匠！大脑？！” 　　德雷克那嗡鸣般的咆哮，在通讯频道中炸开！ 　　“獠牙！！” 　　艾拉那刺耳的、疯狂的尖叫声，跨越了数百公里，从北境堡垒的指挥中心，撕裂了他们的通讯频道！ 　　“……烽火！！烽火亮了！！” 　　“……凌夜！你点燃了整片荒原！！” 　　“……我的天啊……全都来了！！” 　　“东面！！” 　　艾拉的声音，因为数据洪流的冲击，变得扭曲！ 　　“……高超音速突入！是中枢的净化者战团！猎犬的援军！！” 　　“……三分钟！！” 　　“西面！！” 　　“空气……不对……” 　　符娜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她看着西面那漆黑的天空。 　　天空，在融化。 　　如同幕布一般，被撕开了一道无声的裂口！ 　　“……蜘蛛！” 　　艾拉证实了她的恐惧！“……量子跃迁！是执火者的舰队！！” 　　“……四分钟！！” 　　“獠牙！！” 　　凌夜那虚弱，但却冰冷如铁的意志，在频道中炸响！ 　　“……回芬里尔！” 　　“……撤！！” 　　“吼！！” 　　德雷K克，背负着凌夜，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冲向了那辆漆黑的战车！ 　　瓦伦与符娜，左右护翼！ 　　四个北境的幽灵，在末日的荒原上，开始了亡命的奔逃！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芬里尔的舱门，近在咫尺！ 　　“轰——！！！！！” 　　“轰！轰！轰！” 　　天空，下起了钢铁的暴雨！ 　　东面！ 　　数十道刺眼的尾焰，撕裂了大气！净化者的高空突击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了荒原之上！ 　　“砰！砰！砰！” 　　突击舱，呈扇形，插满了獠牙小队与芬里尔战车之间的每一寸土地！ 　　合金的舱门，轰然炸开！ 　　三十名！ 　　三十名身穿纯白流线型动力盔甲、手持高能脉冲步枪的中枢净化者，站了起来！ 　　他们，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白色死亡之墙！ 　　獠牙小队，急刹！ 　　“重锤！冲——！！” 　　瓦伦咆哮着，就要赴死。 　　“……停下。” 　　凌夜那冰冷的意志，压住了他。 　　西面。 　　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痕，无声地，扩大了。 　　没有舰队。 　　没有军队。 　　只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暗红色、繁复长袍的人。 　　他/她，戴着黄金的面具。 　　面具之上，燃烧着诡异的符文。 　　执火者（Igniter）。 　　“蜘蛛……” 　　“猎犬……” 　　德雷克，将凌夜，从背上放下。 　　獠牙小队，背靠背，站在了荒原的中央。 　　他们，被包围了。 　　“……目标：异常体幽灵。” 　　白色的净化者指挥官，举起了步枪。 　　“……活捉标本。” 　　“……反抗者，格杀勿论！” 　　“……钥匙，必须回归。” 　　黄金面具的执火者，伸出了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北境的蛮族，” 　　“……交出他。” 　　“……你们，可以死得痛快一点。” 　　“……呵……” 　　凌夜，拄着那断裂的刀柄，站直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那灰色的审判官盔甲，遍布裂痕，早已报废。 　　他那七窍流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Jarl……” 　　他低语着。 　　“……你的烽火，” 　　“……够亮吗？” 　　他抬起了头。 　　他那双蕴含着亿万重灵魂的眸子，扫过了东面的猎犬，扫过了西面的蜘蛛。 　　“……我，是北境的刀锋。” 　　“……我，是混沌的坟墓。” 　　他胸口那黯淡的灵魂熔炉，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 　　那熄灭的秩序奇点…… 　　……重新，点燃了！ 　　一丝，冰蓝色的光芒，亮起！ 　　一丝，夹杂着歌唱者那亿万重哀嚎的、神之威压，轰然降临！ 　　“……那是……什么？！” 　　净化者指挥官的电子合成音，变调了！ 　　“……警告！能量读数……爆表！！” 　　“……歌……歌唱者？！” 　　黄金面具的执火者，也震退了半步！ 　　“……不！不对！是秩序！！” 　　“……他……他吞了它！！” 　　“……Jarl，要我送客。” 　　凌夜张开了双臂。 　　他那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了不属于凡人的咆哮！ 　　“——滚出北境！！！” 　　“轰——！！！！！” 　　冰蓝色的灵魂风暴，以凌夜为中心，呈环形，横扫全场！ 　　那，是亿万重灵魂的呐喊！ 　　那，是秩序编织过的混沌之力！ 　　“砰！砰！砰！” 　　净化者的白色阵型，被当场掀飞！ 　　执火者的黄金面具，发出了刺耳的悲鸣，他身前的空间护盾，寸寸碎裂！ 　　一击，震退两大强敌！ 　　“……大脑！！” 　　德雷K克，狂喜！ 　　“……咳……咳……” 　　凌夜，喷出了一口混合着冰蓝色光屑的鲜血。 　　他，倒了下去。 　　“……快……走……” 　　他透支了。 　　“……走？” 　　净化者指挥官，从沙中爬起，举起了步枪。 　　“……标本，已无力化。” 　　“……回收……” 　　“砰——！！！！！！！” 　　一声，比凌夜的灵魂风暴，还要沉重一万倍的巨响，从天空传来！ 　　一座，黑色的小山，砸落在了凌夜与净化者的中间！ 　　大地，塌陷了！ 　　烟尘，散去。 　　那，不是山。 　　那，是一台机甲。 　　一台，高达十米、遍布狰狞骨甲与黑色符文的、北境特有的……重型战争机器（War - Rig）！ 　　机甲的胸口，烙印着咆哮的熊头！ 　　“咔嚓。”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 　　布莱恩·熊爪，站在驾驶舱内，他那冰蓝的独眼，扫过了猎犬，扫过了蜘蛛。 　　“……Jarl，说的没错。” 　　他那雷鸣般的声音，响彻荒原。 　　“……苍蝇，总是闻着血腥味，聚拢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凌夜。 　　“……刀锋。” 　　“……你的烽火，” 　　“……很亮。” 　　“不过……现在嘛……” 　　他关上了驾驶舱。 　　机甲那猩红的独眼，随即亮起！ 　　“该轮到熊……” 　　“……登场了！” 　　“轰！轰！轰！” 　　天空之中，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 　　北境的重型突击舱，降临了！ 　　Jarl的“战锤”，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