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冰蓝色的“奇点”,如同一颗在混沌黑海中点燃的、永恒的星辰。 它很渺小。 与那片无垠的、试图吞噬一切的“恶意”相比,它简直微不足道。 但它……“坚硬”。 它在凌夜那被“熔炉”锻造过的、钢铁般的意志的包裹下,顽强地、偏执地,钉死在了那片虚无之中。它没有被“同化”,也没有被“吞噬”。 它,在“混沌”的中心,强行,开辟出了一片独属于“凌夜”的、“秩序”的领地。 “噗通。” 凌夜的身体,从那种盘膝而坐的姿态,无力地向前栽倒。他的脸,重重地砸在了“Jarl之塔”那冰冷的、覆盖着寒霜的金属地板上。 七窍之中,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 他那具在“血池”中刚刚被修复的、强悍的“石头”之躯,在这场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的、纯粹的“意志对抗”中,再次,被榨干了。 但他,没有昏迷。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顽强地,睁着。 他“看”到,Jarl那山岳般的背影,依旧如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歌唱者”都为之诞生的“意志海啸”,对他而言,只是“清风拂面”。 “……你活下来了。” Jarl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平淡,却又带着一丝……“满意”。 “你比那个‘失败品’,要‘硬’得多。” Jarl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凌夜那副如同死狗般的、狼狈的模样。 “‘歌唱者’,在面对‘混沌’的第一次‘低语’时,”Jarl的声音,如同在叙述一段古老的历史,“……它选择了‘接纳’,试图将‘混沌’,‘编织’进它的‘网’里。” “它以为,它能‘控制’一切。” “而你,”Jarl看着凌夜那双燃烧着最后倔强的眼睛,“……你,在‘拒绝’。” “你没有试图去‘编织’它。你只是……用你那点可怜的意志,在‘对抗’它。” “你,守住了。” Jarl走到了凌夜的面前,他那只如同熊爪般的大手,没有去“扶”他,而是……“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那张沾满了血污和汗水的脸,强行从地上“拎”了起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真相’。” Jarl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 “这就是我,和布莱恩,和所有‘熊战士’,每一天、每一刻,都在‘面对’的东西!” “我们北境堡垒,就是建立在这座‘地狱’之上!我们用我们的‘意志’和‘钢铁’,强行‘镇压’着它,已经超过了一个世纪!” “我们,”Jarl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如同恒星般灼热的、令人无法直视的“骄傲”,“……我们,就是‘人’,与‘混沌’之间的那道‘墙’!” “而你,”Jarl松开了手,任由凌夜再次摔倒在地,“……你,现在,是这道‘墙’上的一块……‘新砖’。” “Jarl……”凌夜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他那因为精神力过度燃烧而撕裂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我该……怎么做?” “‘做’?”Jarl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现在要做的,”他指了指那座通往“人间”的升降平台,“……是‘活下去’。” “滚回去。去‘休息’,去‘恢复’。去看看你那两个‘同伴’。去‘记住’……你今天‘守’住的,到底是什么。” “明天,这个时候,”JJarl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再上来。” “直到有一天,”他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凌夜,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阿特拉斯”,“……你,能在这片‘风暴之眼’里,站着,‘陪’我……喝完一瓶酒。” “那一天,你才算……‘毕业’。” …… 当凌夜从“Jarl之塔”,如同幽灵般,飘回到他那间位于堡垒中层的、温暖的石屋时,他几乎是“爬”进来的。 “哥!” 小溪的尖叫声,和艾拉那“叮叮当当”的工具落地声,同时响起。 两人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将他那具已经彻底“报废”的身体,架到了床上。 “天啊!凌夜!你……你又去干什么了?!”艾拉看着凌夜那七窍流血、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布莱恩那个混蛋!他不是说只‘教’你吗?!他这是在‘杀’你!” “不……不是他。”凌夜躺在床上,他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Jarl。” “Jarl?!”艾拉的音调更高了,“那个‘老疯子’?!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凌夜闭上了眼睛,他那在“混沌”中被撕扯的神P魂,在这一刻,终于,在小溪那双温暖的小手的抚摸下,在艾拉那充满了“人味”的、焦急的吵嚷声中,找到了一丝……“平静”。 他“织网者”的回响,在这一刻,不再是“武器”,不再是“工具”。 而是,化作了最温柔的“丝线”。 一端,连接着他那枚刚刚“点燃”的、冰蓝色的“秩序奇点”。 另一端,缓缓地,延伸了出去。 它轻轻地,触碰到了,小溪那纯净的、充满了“担忧”的灵魂。 它轻轻地,触碰到了,艾拉那狂热的、充满了“创造”与“生命力”的灵魂。 在这一刻,凌夜那张因为对抗“混沌”而变得冰冷、坚硬的“网”,第一次,被注入了……“温度”。 “……我没事。” 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不再只有“杀戮”和“坚冰”。 而是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守护”的“光”。 “我只是……” “……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