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财神当对象

第三十章 难哄财神爷

  警局的接待室里,苏薄禾和阮知辛并排坐在长椅上,气氛有些尴尬。   苏薄禾刚给颜夕发完定位,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颜夕的回复:“马上到,别慌。”   旁边的阮知辛也正对着手机叹气,她喊来的朋友已经在楼下了。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身影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沈苍术眉头拧得像打结的绳,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阮知辛身上,那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而他身后的周砚柏,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沉,目光扫过苏薄禾时,像是带着冰碴子,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是说有人来领?”苏薄禾小声嘀咕,心里有点发慌。   旁边的民警憋着笑解释:“嫂子这情况特殊,我们寻思着,还是让沈队来最合适。至于苏小姐……”他看了眼周砚柏,补充道:“周先生正好跟沈队一起来了,顺带手的事。”   阮知辛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朋友的电话刚打进来,她赶紧按掉,硬着头皮站起来:“苍术,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去再说。”沈苍术的声音冷得像冻住了,直接转身走向签字台。   周砚柏没说话,只是走到苏薄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薄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朋友也快到了。”   “不用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转身就去拿她的登记表签字,然后对苏薄禾说道:“走。”   颜夕和阮知辛的朋友几乎是同时赶到的,在门口撞见这阵仗,都愣了一下。   颜夕看看脸色沉沉的周砚柏,又看看一脸无措的苏薄禾,识趣地没上前。阮知辛的朋友更是机灵,冲阮知辛挤了挤眼,做了个“你自求多福”的手势,悄咪咪退了出去。   走出警局,晚风一吹,苏薄禾才后知后觉地有点怕。   周砚柏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背影看着都带着气。   她赶紧跟上去,小声喊他:“周砚柏……”   他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旁边的沈苍术正低声训斥阮知辛,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阮知辛低着头,像个挨训的小学生,偶尔小声辩解两句,更惹得沈苍术火大。   苏薄禾看着周砚柏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他明明在执行任务,却还是赶回来了。只是这回来的架势,怎么看都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追上去,决定还是先认错比较好:“那个……KTV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周砚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对!绝对是误会!”苏薄禾赶紧点头,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直视他。   “你没看?”他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那当然!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才不会盯着看呢……”苏薄禾梗着脖子嘴硬,手指却不自觉地卷着衣角。   周砚柏盯着她慌乱的眼神,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哦?那我倒想问问,刚才那些人,有几块腹肌?”   苏薄禾脑子一热,几乎是脱口而出:“八块……”   话音刚落,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到晚风扫过树叶的声音。   周砚柏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冰碴子像是要扎到人:“苏薄禾,你倒是看得挺清楚。”   “不是!我那是……那是不小心瞥见的!”苏薄禾急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解释:“就一眼!真的就一眼!”   越解释越乱,她看着周砚柏越来越冷的脸色,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我错了还不行吗……”   旁边的沈苍术正揪着阮知辛的胳膊往前走,听到这边的对话,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阮知辛也偷偷抬眼,冲苏薄禾投去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   周砚柏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放慢了些,像是在等她跟上。苏薄禾赶紧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回到家,苏薄禾把包一扔就扎进了厨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打转,大有一副“将功赎罪”的架势。   她翻出冰箱里的排骨和鱼,想做个红烧排骨和清蒸鱼,可拿起菜刀才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对付硬邦邦的排骨根本不够看。刀刃在骨头上打滑,她咬着牙使劲,脸都憋红了,排骨还是纹丝不动。   正急得冒汗,手里的刀突然“咔”一声切开了骨头,力道顺畅得不像自己的。   苏薄禾愣了愣,以为是运气好,没多想继续往下剁。   她没瞧见,厨房门口的周砚柏虽背着身,指尖却悄悄泛过一丝微光,嘴角还绷着气鼓鼓的弧度。   处理鱼时更是鸡飞狗跳。她学着周砚柏的样子把鱼按在案板上,闭着眼一刀下去,谁知鱼没彻底断气,脑袋被切了一半竟还在案板上蹦跶,带着半截身子滑到地上,溅了她一裤腿水珠。   “啊!”苏薄禾吓得扔了刀就往旁边躲,踩着拖鞋跳得老高。   周砚柏在客厅听见动静,眉峰跳了跳,终究还是没忍住,指尖又是一动。   地上的鱼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瞬间没了动静。   苏薄禾惊魂未定地回头,见鱼不动了,拍着胸口念叨“总算消停了”,弯腰去捡时,还在纳闷:这鱼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餐桌上总算摆上了三菜一汤,加了一个薄荷凉拌菜。   红烧排骨的色泽偏暗,鱼身上的葱丝歪歪扭扭,汤里的鸡蛋絮打得像棉絮。   苏薄禾搓着手,把筷子递到周砚柏面前,笑得一脸讨好:“尝尝?我特意多放了点你喜欢的薄荷。”   周砚柏没说话,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质有点柴,咸淡也没匀开,远不如他做的入味。可看着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声“嗯”没带多少情绪,苏薄禾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殷勤地给他盛汤、夹鱼、夹薄荷,嘴里不停念叨:“今天真的是误会,知知拉我去的,那些帅哥我一眼都没细看……”   “你执行任务辛苦了吧?累不累?”   “下次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学……”   周砚柏始终没怎么回应,脸色依旧淡淡的。   苏薄禾看着他紧抿的唇,心里那点委屈和积攒了半个月的思念突然涌了上来。   她放下筷子,眼眶有点发热,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心一横,猛地站起来。   周砚柏刚抬眼,就被她隔着桌子拽住了衣领。不等他反应,她柔软的唇就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砚柏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唇上的触感温温软软,带着她刚喝的薄荷凉茶的清爽气,一下下撞在他心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薄禾吻了两秒就慌了,赶紧松开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围裙带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想让你别生气了……”   桌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袅袅的水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周砚柏盯着她泛红的耳垂,半天没说出话,只有那失控的心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薄禾见周砚柏半天没动静,只低着头盯着桌面,心里的委屈像涨潮的水一样漫了上来。   她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你都两个星期没回来了……我每天看手机,就盼着你回条信息……铺子里再忙,我也总想着你有没有吃饭,任务危不危险……”   “我看着那些订单,想着离书店的目标越来越近,可转头一看,身边没你,又觉得空落落的……知知说看我状态不好,想给我一个惊喜,我以为是去见你……”   苏薄禾抬手抹了把眼泪,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知道你忙,不该给你添乱,可我就是……就是很想你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像羽毛搔在周砚柏心上,又酸又痒。   他原本硬着的心肠瞬间软了下来,那些因KTV事件而起的火气,早被她这番话冲得烟消云散。   周砚柏猛地放下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薄禾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苏薄禾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蹭到他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衬衫,刚要抬头,就被他扣住后颈,深深吻了下去。   这不是刚才那种仓促慌乱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珍重。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辗转厮磨间,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一点点抚平。   苏薄禾起初还有些发懵,随即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回应着。   厨房里的薄荷香混着饭菜的热气飘过来,桌上的汤还在轻轻冒着泡。这个迟来了许久的深吻,像酝酿了一整个夏天的薄荷糖,终于在这一刻,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枕头上,苏薄禾却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反复回放着傍晚那个吻,还有周砚柏紧抿的唇、发烫的耳尖。   她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唇,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隔壁房间的周砚柏同样没睡。   他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记忆中除了回味刚才的甜蜜之外,还跳出来了苏薄禾说“八块腹肌”的那一幕。   他越想越觉得窝火——那些花架子有什么好看的?   鬼使神差地,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几步走到苏薄禾房门口,“咔哒”一声拧开了没锁的门。   苏薄禾吓了一跳,坐起来揉着眼睛:“怎么了?”   周砚柏没说话,走到床边,突然一把掀起了自己的睡衣下摆。   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腰线,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比KTV里那些刻意展示的更显力量感,每一寸都透着沉稳的张力。   这……这这这……   他要干什么!   苏薄禾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消,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你……你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周砚柏放下衣服,语气还带着点不服气的硬邦邦:“看清了?”   苏薄禾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气又笑:“周砚柏!你存心不让我睡觉是吧?”   他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点点头,转身就走。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只回了句“睡吧”,便“砰”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苏薄禾坐在床上,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发愣。   这人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还在吃醋呢?   他秀完腹肌就跑?她捂着发烫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下更睡不着了。   另一边,周砚柏关上门就靠在了门板上,后知后觉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荒唐。   他堂堂天庭新任财神爷,掌管三界财运,居然为了争口气,跑到凡人姑娘房里掀衣服秀腹肌?   月光落在他脸上,耳根悄悄泛起一层红。   他轻咳一声,转身躺回床上,可闭上眼,眼前却总浮现出苏薄禾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一夜,两人又默契地失眠了。窗外的薄荷香顺着风飘进来,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缠缠绵绵到天明。   ……   第二天周日,阳光透过铺子的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砚柏难得没任务,正系着苏薄禾给的薄荷绿围裙,帮着往透明罐子里装新出炉的薄荷糖,动作虽生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奇怪,知知怎么还不来?   每个周六周日她都会过来帮忙的,今天怎么……   也不说一声,不会出啥事了吧?   苏薄禾拿着手机走到角落,给阮知辛拨了个电话,听筒里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阮知辛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喂?禾禾……”   “知知,你今天怎么还没来?昨晚……你应该顺利过关了吧?”苏薄禾往柜台瞟了眼,见周砚柏正低头理货,压低了声音问。   “哎呀,我今天实在起不来,太累了……”阮知辛打了个哈欠,回道:“就不去给你添乱了,你跟周先生辛苦点哈!”   挂了电话,苏薄禾摸着下巴直乐——看来昨晚沈苍术的火气,可比周砚柏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