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镜缘

第八章 所谓之伊人

  扶苏敬佩她,在任何时候,她永远大胆真实而又天真。   “那不是匕首,你不要管,安心睡觉。”   她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扯来被子,眼睛慢慢闭了起来。   扶苏还要说什么,看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开始稳定下来。   他用手扶住伤口的位置,缓缓侧身,脸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有点儿紧张,偷偷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刚入睡,睡的还不安稳,一巴掌拍了上来:“大冬天还有蚊子。”   他赶紧闭上眼,嘴角却露出得逞的微笑。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被窝里,两手相握,发丝缠绕,竟然也安心的睡着了。   青鸾醒来,看到自己像个八爪鱼盘在扶苏的腿上,手被紧紧握住,她没有男女大防的那种想法,又经过昨晚的思想斗争,反而心里滋生出一阵甜蜜来。   第二天咸阳城大乱,一大早外边儿都吵闹起来,士兵在挨家挨户追踪吕不韦之同党。   青鸾试图把手扯出来,奈何没成功,她推推身旁还在假装熟睡的扶苏,“喂,外边儿有人,我出去看看。”   他闭着眼睛:“不用担心,谁会半夜翻墙来一个茶室躲藏。”   那不就是你喽,青鸾心里诽谤。   她翻身下床,嫌弃的想,带着匕首睡觉也不怕硌得慌,她还顺手摸了一把。   扶苏整长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通红,真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学“女诫”,她必定没有。   他拉进被子,露出一副被人强的表情。   青鸾总感觉哪儿不对劲,碍于他这幅表情太过于娘。   门外的雪铺了厚厚一层,大门外凌乱的脚步证明人真的来过,木板的顶上覆满了一层厚厚的雪,“匠心茗茶坊”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她隔着老远就看到王叔的马车停在巷子口,而王叔正在缓慢的向这里走来。   地上的积雪很厚,她想等下一定要把门口的积雪给清理了。   王叔喊:“早,姑娘。”   走近了一些,“我家主子昨晚在这里睡的可好?他有没有受伤?”   看来扶苏昨晚进来之前,就用什么方式通知了王叔,果真心思缜密。   她想起那种红透的脸,脸色并没有失学过度的苍白,“伤不妨大事儿,我看脸色都很潮红啊。”   “这是何等虎狼之词”,王叔内心诽谤,但是依然带着笑,他早就接受了青鸾不按套路出牌,没有任何闺阁女子的扭捏。   她指指身后的屋子,“你家主子正在里边呢,你带的衣服刚好给他送去换上。”   “等下你把他的旧衣服给我,我来处理掉。”   王叔感叹她既豁达而又心细,点了点头,往屋子里走去。   此时他的主子还靠在床头,脸色的潮红已经不见,而在莫名的回味什么。   王叔是过来人,此时已经猜到了一些,尽管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胆,但是已经把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公子,你跟青鸾姑娘是?”其实这句话作为下人,不应该他问出口,但是他在这等儿女之事上,一直把自己当作公子的长辈,哪个咸阳城高管达贵,十四岁的男子没有一个通房。   他曾经以为,公子不是正常人,内心没男女之事,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看书,上课,讨论政治,民间出访上。   原来只是那些人并不在他视线里。   扶苏看他进来,把衣服放在床上,“王叔,何时要你来管我的事了。”   他说话并不严厉,但是有种莫名的喜悦在内,王叔迅速接话:“奴才不敢。”   此时的扶苏也只是把他当一个长辈来看,这句话也只是闲话家常般自然,他看到王叔紧张的低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王叔看公子换完衣服,伤口位置包扎的像狗啃的一样,憋住笑撇开了眼。   青鸾在外喊,“你们到底好了没有,我买了早饭回来,快出来吃啦。”   他自然的扶着公子下床,顺手把带血的衣服,递给在门外的青鸾,“衣服都在这里了。”   青鸾拿着衣服一溜烟跑了,院子的厨房烟囱冒起一阵青烟,早饭时间,每家每户都如此,倒是大隐隐于市了。   扶苏脚步略微有些虚浮,王叔又说自己吃过了,先溜到一个茶室取暖。   青鸾见状,只能伸手扶着他,扶他坐在窗户下的桌子上,早饭是一份儿豆花,几个大饼,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   外边些许白雪从窗户的边缘飘进来,湿漉漉的躲在窗棱下,桌子上放着一个取暖的手壶,青鸾顺手递给他,他抱在怀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味钻到鼻子里。   青鸾说,我会把泡过的茶叶碎再碾碎,取暖的时候放一些进去,竟然有茶香。   就像茶壶泡茶久了,倒一杯清水进去,都能喝出一种细微的茶香来。   扶苏点头,“好想法。”   青鸾不喜欢吃豆花,她总觉得豆花有种奇怪的豆子味,她更喜欢甜腻腻的糕点配着茶喝,简单。   扶苏看桌上只有一份儿豆花,问她“不一起同吃?”   青鸾摇头“我不喜欢豆花,我更喜欢吃果子,甜点。”   扶苏把一些小菜夹到碗里,搅拌均匀,伸出汤钥,“你现在试一试?”   青鸾探头过去,这些小菜完全掩盖了豆花的腥味,甜咸适中,她不住的点头:“原来豆花如此美味?我只以为豆花直接吃,小菜也是单独吃,你这个吃法真独特。”   扶苏扶额:“豆花向来就是这种吃法”,想起她爱吃甜食,   “下次你再买一份儿来,放上白砂糖,另有一番滋味。”   青鸾不住的点头,“你们的食物吃法真多。”   她刚说完,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鸟嘴,对面的扶苏却仍在慢条斯理的吃饭。   她想起那个勺子刚才自己用过,扶苏就像没意识到,接着用了,这是不是人类说的间接秘接?   屋内暖洋洋的,窗户上蒙上了一层白,此刻像一道道情人的眼泪,垂落几道痕迹。   扶苏嘴角扬起细小的微笑,慢慢的喝完早上的粥,那个汤钥好像有无限的温度,让他一度只想吃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