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桶柴油并不多。 但卸进堡垒的仓库,让所有人的心都定了几分。 有了燃油,车就能继续跑,发电机就能继续转,堡垒的运转暂时稳住了。 但姜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赵志远那边要药品,堡垒自己也缺药。 这事儿得抓紧办。 他安排柳成龙带队,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找医院和药店。 包括但不限于常见药品,带药字的统统带回,不怕多。 王斌、李锐几个年轻队员也编进搜索队,开始系统性训练和外出任务。 堡垒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充实起来。 早上天刚亮,训练场就传来口号声和脚步声。 方疏影带着新人练格斗,陈亮、柳成龙带着老队员练枪法和战术配合。 上午是建设时间,胖子领着人加固围墙,修补房屋,规划新的居住区。 下午一部分人继续建设,一部分人外出搜索。 傍晚回来,吃饭,开会,安排第二天的事。 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一直都在。 这天傍晚,食堂里人声鼎沸。 大锅炖菜冒着热气,白面馒头管够。 经历了粮食危机,再看到这些,每个人心里都踏实。 姜凡照例坐在角落,边吃边听各队负责人汇报情况。 柳成龙说今天搜索了城东一家小医院,找到了些绷带和消毒水,但没发现抗生素。 胖子说西侧围墙加固完成,防御工事基本成型。 黄毛汇报后勤储备,粮食充足,但燃油和药品依然紧张。 正说着,黄毛忽然压低声音:“凡哥,有个事儿……” “说。” 黄毛凑近些:“曲筱……就那个前几天跟着孙浩洋他们一起进来的女人,这些天不太对劲。” 姜凡抬眼:“怎么不对劲?” “总往男人堆里凑。”黄毛撇嘴,“不是说不能凑,但她的凑法……啧,有点刻意。今天帮这个缝扣子,明天给那个递毛巾,说话还软绵绵的,好几个新来的小伙子被她弄得五迷三道的。” 姜凡放下筷子:“孙浩洋那边呢?” “孙浩洋挺老实,天天跟着建设队干活,不叫苦不叫累。但他手底下那几个,跟曲筱走得挺近。”黄毛顿了顿,“我听说……曲筱私底下跟他们说,孙浩洋才是真有本事的,跟着孙哥以后有前途。” 姜凡眼神沉了沉。 他想一次性解决掉所有的隐患,但考虑到目前的稳定,还是要师出有名,不能太独断专行。 但对方使用了美人计。 很老套,但很管用。 尤其在这种环境里,男女比例失衡,年轻小伙子们憋久了,突然有个模样周正、说话温柔的女人主动示好,很难把持得住。 “先盯着。”姜凡说,“别打草惊蛇。如果只是拉拢人心,暂时不用管。如果她碰武器库、粮食库,或者试图接近核心人员……” 他没说完,但黄毛懂了。 “明白。” 晚饭后,姜凡去围墙顶巡视。 夜色渐深,堡垒里灯光点点。 训练场上有几个年轻人在加练,食堂里传来洗碗的动静,医务室的窗户亮着灯,苏晴和周岚应该还在忙。 一切都很好。 但姜凡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过。 他走到东侧延伸段的火力平台,发现平台上有人。 是曲筱。 她背对着这边,趴在墙垛上,望着远处黑暗的废墟。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姜凡停下脚步。 曲筱像是察觉到了,缓缓转过身。 看到姜凡,她似乎有些慌乱,低下头:“姜、姜哥。” 声音十分的娇柔做作,一般男人听了心疼万分。 “怎么在这儿?”姜凡语气平淡。 “屋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曲筱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姜哥,我……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说。” “咱们这儿……以后会一直这样吗?”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是说,大家像现在这样,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互相照顾……” “你想说什么?”姜凡看着她。 曲筱咬了咬嘴唇:“我就是……有点怕,怕这样的日子突然就没了。” 她声音哽咽,眼圈红了。 那柔弱的姿态让人不禁心生怜悯爱护之心,可惜在姜凡面前似乎无用。 演技不错。 姜凡想。 “在堡垒,守规矩就没事。”他说完,转身要走。 “姜哥!”曲筱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更软了,“我、我有点冷……您能……借我件衣服吗?”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领口本就宽松的衣服滑下一点,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月光洒在上面,有种脆弱的美感。 美好的沟壑让人不禁心猿乱晃。 姜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冷就回屋。”他说,“这儿晚上风大,不适合女人待。” 说完,他不再停留,沿着围墙继续巡视。 曲筱站在原地,看着姜凡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柔弱慢慢褪去,眼神冷了下来。 她拢了拢衣领,转身走下平台。 暗处,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是孙浩洋手下的一个年轻人。 “筱姐,怎么样?”年轻人小声问。 曲筱冷哼一声:“油盐不进。不过……没关系,堡垒里又不只他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问:“那几个新来的小伙子,聊得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年轻人笑,“天天吃压缩饼干啃咸菜,突然有个漂亮姐姐关心他们,哪扛得住。有两个已经拍胸脯保证,以后筱姐和孙哥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 “别急。”曲筱说,“慢慢来。堡垒现在铁板一块,硬撬撬不开。得等……” “等什么?” 曲筱没回答,只是看向远处姜凡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姜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能得到的,我曲筱照样能得到,我就不信你如来转世,不近女色! 堡垒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人心这种东西,最经不起撩拨。 尤其是,当有人开始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