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天尊

第13章 县寺夜宴

　　卞县上空那点残存的人道龙气早已稀薄如缕，对沛然神通再无半分束缚！ 　　卞玄策马踏入营中，身后部曲随之涌入，厄控要害！ 　　其于马上傲立，肃杀之气混合着烈焰余威，将满营震怖僵立的县兵尽数笼罩，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吾乃天蓬神庙当代首席，泗水卞氏少主卞玄！”他的声音清晰地嵌入每一双惊惶的耳中，“新室无道，天命已倾！赤眉汹汹，其势难挡！我卞氏不忍桑梓遭劫，今夜拨乱反正，除新室迎赤眉！” 　　“卞氏少主！”“原来是公子玄！”“自家少主……”低低的惊呼在县兵中蔓延。 　　千年宗族，根植此方水土，营中谁家没有一二远亲近戚攀附卞氏？ 　　得知夺城者乃是自家地接的卞氏少主，那压在胸口窒息般的恐惧，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丝。 　　一名穿着铁甲的军候排众而出，叉手行礼：“公子！在下定陶曹氏曹斌，敢问公子，曹氏可曾参与今夜大事？” 　　卞玄目光扫过，脸上冰霜微霁：“曹、卞同源共祖，血脉相连，何分彼此？然今夜事急，独我卞氏持赤眉令箭起事！此刻家父当已掌控县衙，必邀曹、颜诸氏家主共议举义大计！” 　　他声调陡然转厉，如刀锋刮过全场，“曹君！当此变局，何不助我安抚士卒？念在乡梓之情，吾不欲妄增杀孽！” 　　曹斌心念电转，再无迟疑，躬身应诺：“公子放心！卞氏世居卞城，族裔广布。县尉既已授首，其爪牙不过土鸡瓦犬，卑职自能弹压！” 　　他豁然转身，对着犹疑不定的县兵喝道：“众位袍泽！此乃卞氏少主！慌什么！” 　　“正是！”“见过公子！” 　　几个角落陆续响起回应，显然氏营中卞氏族人。 　　气氛顿时为之一缓。 　　卞玄颔首，不再多言，策马前行数步，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面被毁门气浪撕裂、半挂着仍在燃烧的旧军旗上：“赤眉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卞县城小兵疲，若只知螳臂当车，唯玉石俱焚耳！” 　　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心神摇曳，“幸得天佑！赤眉大将谢禄赏识，授我令箭，允我独掌一部！”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赤金令箭，赤色神光流转，散发出震慑人心的气息。 　　“我欲以尔等——卞县子弟为骨干，成立‘卞营’！入营，即为持戈卫家之壮士！若有雄心壮志者，披坚执锐，随我驰骋疆场，立不世功业，博一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他声音一顿，骤然凛冽如冰：“愿入营者，留下不动！不愿者，弃兵卸甲，立时归家！但记得：安分守己，则相安无事，若怀异心，或持兵刃犯禁……！” 　　卞玄目光扫过那堆曹斌率人拖出的几具尸体，其中一具手中尤攥着半截刀柄：“此辈即为前车之鉴！” 　　话语如风暴般席卷而过，死寂只维持了一瞬。随即！“愿随公子！”“追随少主！”“加入卞营！” 　　如山洪爆发的声浪轰然炸响，裹挟着惊魂初定的狂喜与对前程的的粗粝野望，澎湃激荡，几欲掀翻营盘！ 　　卞玄高踞马上，面上露出一丝乾坤在握的微笑，俯瞰脚下如被镰风扫过的麦浪般争相倒伏的士卒，大手陡然一挥，声如洪钟震荡四野：“凡归顺者——赏千钱！粟五斗！大飨三日，酒肉管饱！” 　　话语未落，比先前狂暴十倍的欢呼化作实质般的音浪冲天炸响：“公子圣明！”“天佑公子！”“谢公子厚赐！”“愿为公子效死！” 　　要知道，当此流火飞蝗、饿殍遍野的凶年，五斗救命粟米已是足以让农人卖儿鬻女！更遑论还有千钱几抵得上县兵一整年的薄饷！而那‘大飨三日’的许诺，简直就是如闻仙音！ 　　刹那间！什么新室，什么赤眉，眼前这位赐下厚赏的少主，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天命！ 　　见军心初附，卞玄神色稍霁，当即点将：“曹斌、卞勇！” 　　“末将在！”二人迅速应声出列。 　　“擢你二人为左右军司马！即刻起，统领此营部伍，清点兵甲粮秣，甄录籍贯姓名，整顿军法！”卞玄声若磐石，不容置疑，“日初之前，某要看到一支队列清晰、军容初具的新军，立于这校场之上！” 　　“谨遵将令！”二人轰然领命，眼中具都升起一丝新贵崛起的灼热。 　　曹斌立刻呼喝亲信，卞勇则大声召集族兵，两股力量迅速汇入杂乱的人群。 　　喝令声、呼名声渐次响起，混乱的营地开始被无形的绳矩牵引，渐渐显露出军伍方阵的雏形。 　　“走！”卞玄一勒缰绳，战马昂首嘶鸣！ 　　他目光如电扫过初具秩序的新营，旋即调转马头。 　　无需多言，簇拥其后的精锐部曲无需号令，紧随其后。马蹄踏过焦土，径直出营门，向着县寺的方向驰去。 　　他心无一丝挂碍。 　　这营县兵？军心已然初附，有曹斌、卞勇二人坐镇，足以稳定局面，纵有零星不甘，在失去将校统御的情势下，也不过一盘散沙。 　　信马由缰穿行于昏暗长街。夜幕沉沉，屋舍街巷如同溺在浓稠的墨汁里，轮廓模糊不清。 　　社神降下的宵禁令仍未解除，如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城内的阴暗角落。 　　纵是先前城中惊起的兵戈纷乱之声，亦如泥牛入海，被彻底吞没于这铺天盖地的死寂之中！连潜藏的游魂野鬼、惯夜的匪类，都被无形的神威慑伏于巢穴暗窟，未敢有半分喧嚣，更遑论犯禁作乱。 　　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县寺。 　　残破的衙门之外，停满了各类奢华或简陋的车驾，城中各族的私兵将衙前围拢的水泄不通。 　　值守的卞氏部曲甲胄深寒，整齐的列于檐下暗影中。 　　见卞玄引兵而来，甲叶与兵器摩擦铿锵作响，众人无声叉手行礼，让出一条通路。 　　卞玄翻身下马，缰绳随手掷出，大步流星穿过有些狼藉的官衙，直入县寺正堂。 　　正堂之内，灯火通明，未曾消散的血腥气与肉香、酒香混杂着铺面而来。 　　身披染血戎装、甲胄未解的卞卫，正于主位高举杯盏与两侧列席之人——曹、颜等大族家主，以及县中素有威名的豪侠魁首，推杯换盏，放声谈笑。 　　堂外，甲兵环侍；堂内，觥筹交错！ 　　这些人精岂会不知赤眉兵锋迫在眉睫？ 　　只是在这刀锋初歇、乾坤倾覆的诡谲之长夜，他们皆在竭力争逐着卞城易主之后，那稍纵即逝的权势！ 　　新书启航，求推荐，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