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63章灵笼篇

  甲板上,血腥的炼狱仍在持续。   马克依靠着重力机甲的半封闭性和自身坚韧的意志,勉强抵御着空气中无孔不入的狂暴魔气侵蚀。他目睹着昔日战友变成只会嘶吼杀戮的野兽,心如刀绞。   “冉冰!住手!看着我!我是马克!”他试图抓住正在将一个魔人踩在脚下、举枪瞄准的冉冰。冉冰转过头,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赤红的疯狂和空洞,对他嘶吼一声,调转枪口就向他射击!马克狼狈躲开,机甲上溅起火花。   另一边,艾丽卡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她的双枪喷射着火舌,不再瞄准敌人,而是扫射着一切移动的目标。墨城试图用战术绳索绊倒她,却被她反手一枪擦过头皮,血流如注。力夫这个沉默的巨人,此刻如同真正的蛮兽,用巨大的机械臂将拦路的魔人、甚至是挡路的猎荒者同僚狠狠砸开,每一步都踏出血印。   最令人心碎的一幕发生了。一些被抽干魔气、无法维持形态的魔人,身体迅速萎缩、老化,露出了他们转化前的本来面貌——那赫然是一位位曾经被灯塔执行“远行”、在众人记忆中早已逝去的苍老面孔!他们虚弱地瘫倒在地,眼中是浑浊的恐惧与茫然。   然而,杀红眼的猎荒者们根本无暇辨认。刀光、枪火闪过,这些刚刚从另一种形态“回归”、还未来得及喘息的老人,便在惊愕与无声中倒在了血泊里。   “不——!!!”马克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但疯狂的同伴们已经越过老人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涌向旭日号内部舱门,他们的目标转向了那些手无寸铁的技术员、工程师……   “挡住他们!科洛娃,保护平民!”麦朵娇叱一声,手中长枪绿光流转,试图用巧劲挑飞猎荒者的武器,但面对完全疯狂的敌人和绝对的人数劣势,她和科洛娃、破空等龙骨村的人也只能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就在这绝望的杀戮即将蔓延至船舱深处时——   一道清冷如月华、却又磅礴无匹的星光,骤然自苍穹垂落,笼罩了整个旭日号甲板!   公孙青崖的身影在星光中显现,面沉如水。他没有去看那些厮杀的猎荒者,而是双手虚抬,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   “魔气,归墟。”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他周身散发。那些弥漫在空气中、侵蚀人心的狂暴魔气,那些从临渊者方向倒卷而来的、试图吞噬一切的生态魔能,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公孙青崖。他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将所有的“污染”与“疯狂”强行抽取、剥离!   紧接着,他身影如鬼魅般闪动。   “双全手,明魂镇心!”   他的手指闪烁着青红交织的微光,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地点在每一个陷入疯狂的猎荒者额心、后颈、心口。每一点落,便有一股清凉中正、蕴含生机与净化之力的能量注入,强行镇压他们狂暴的心神,驱散残留的魔气余毒。同时,瘟医仙术的力量化作无形的波纹抚过他们的身体,修复着激战留下的内外创伤。   但这还不够。这场自相残杀的噩梦,这些手刃“远行”老人的记忆,将会成为生还者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和分裂的种子。   公孙青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忍,但动作毫无迟疑。   “忘忧引,记忆尘封。”   更精微、更深入的精神力随着他的指引,如同温柔却无可阻挡的流水,渗入每个被救治者的识海深处。有关于这场疯狂厮杀、关于那些老人面孔、关于最血腥时刻的记忆片段,被轻柔地包裹、剥离、压缩,最终化为点点晶莹却暗淡的“记忆尘晶”,从他们的七窍中缓缓飘出,被公孙青崖收拢于一个临时凝成的星光结界中。   甲板上,疯狂渐渐平息。猎荒者们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茫然和虚弱,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陷入深度的昏睡。他们身上带着伤,却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记忆里缺失了最为惨烈的一段。   马克脱力地半跪在地,看着瞬间逆转的局势和昏睡的同伴,又看向那些永远无法再醒来的老人遗体,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麦朵等人也喘着粗气,警惕又敬畏地看着空中那个如同神祇般掌控一切的男人。   公孙青崖没有停留。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旭日号深处,那能量最为诡异躁动的源头——实验室。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穿过扭曲的走廊和破损的舱门,来到了已成废墟的实验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巨大的“巨脑”容器已然破裂,那些搏动的生物组织大部分干瘪坏死,但核心处仍残留着一团微弱蠕动、散发着混乱生命波动的肉瘤状物质。而在这残破的“巨脑”之上,一个身影正艰难地、如同回归母体般,将自己“嵌入”那团肉瘤之中。   是梵律!   她的左肩被红蔻扭断,无力地耷拉着,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疯狂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求生欲。她的身体被一层不算浓郁、但异常纯粹坚韧的淡金色光晕笼罩——那是她修习的“金光咒”,一种偏向守护与稳固的光之力。   “不……不要过来……”梵律看到公孙青崖,发出沙哑的尖叫,“梵蒂……梵蒂会杀了我的!我背叛了她!我没通知你……我必须……必须得到力量!巨脑……给我力量!”   她语无伦次,但意思明确。恐惧姐姐的报复,加上自身对力量和安全感的扭曲渴望,驱使她在目睹梵蒂的“成功”(或者说变异)后,做出了同样疯狂的决定——抢占剩余的、残缺的巨脑资源!   就在她大半身体没入那团残存肉瘤的瞬间,异变再生!   “金光咒”的力量,本质是“秩序”、“守护”、“界定自我”。而这残存巨脑组织中,除了混乱的生态意识碎片,更沉淀了无数被噬极兽吸收又沉积的、来自旧世界生灵的破碎生命印记——那些生灵在死亡瞬间最强烈的本能:生存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对掠夺与压迫的反抗……   这两种看似矛盾的力量——有序守护的“金光”,与源自生命本能的“生存与自由渴望”——在残破的巨脑这个“熔炉”中,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碰撞与融合!   “呃啊啊啊——!”   梵律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金光与肉瘤中涌出的暗红、混沌的微光交织在一起,竟然没有相互湮灭,而是在一种极端的痛苦中,开始扭曲、交织、异变!   她的身体形态发生改变,皮肤下浮现出淡金与暗红交织的、如同电路又似神经的脉络。断裂的左肩处,肉芽疯狂蠕动,却不是修复成人类手臂,而是生长出数条由光质和生物组织混合构成的、柔软却坚韧的淡金色触须!她的头发变得如同有生命的光丝,瞳孔一金一红,闪烁不定。   一股与梵蒂(临渊者)那边传来的“生态主宰、冰冷进化”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梵律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更加矛盾、不稳定,却蕴含着顽强生命力、独立意志,甚至带着一丝悲愤与反抗意味的存在感。   她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也不再是魔灵或魔人,甚至不同于正在蜕变的梵蒂。   她成了另一种意外催生的、建立在“恐惧背叛”、“求生本能”、“守护执念”与“生命自由渴望”之上的——   【残缺的进化体】。   或者说,   【异化的自由之茧】。   公孙青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他没有立刻阻止,也没有出手相助。只是如同一个最冷静的观察者,记录着这由背叛、恐惧、求生欲与意外共同谱写的又一曲变异悲歌。   玛娜生态的“钥匙”被梵蒂握在手中,走向未知的“主宰”之路。   而这残存的碎片,则孕育出了一个充满矛盾与不确定的“异数”。   这个世界的未来,因这场变故,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