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07章雪刀篇

　　三日后，离阳皇都，太安城外。　　断泉一家已被“打扮”得焕然一新。小麒麟凌风儿被套上了一件量身打造、镶嵌金边玉片的小巧“金甲”，衬得她圆滚滚的身子憨态可掬又“威猛”不凡，她自己倒是很喜欢，不停低头去瞧。　　火麒麟凌灵儿则披挂上一套更为威武、带有暗红纹路的赤色披甲，虽稍显束缚，但更添神兽威严。只是她眼中忧色难掩，不时看向断泉。　　断泉自己则被套上了一件颇为喜庆的红色布质“麒麟袍”，腰间还系着绶带，怎么看怎么像……新郎官。他对着水影照了照，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去受封，还是去拜堂？” 　　“断泉……”凌灵儿靠过来，低声道，“我们真要进去吗？我感觉……很不舒服。”她指的是那无形枷锁带来的束缚感，以及皇城方向传来的、混杂着权力欲望与众生杂念的庞大气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断泉轻抚她的脖颈，声音沉稳，“灵儿，记住，你和风儿去了指定地方，名义上是‘驻跸’，实际上不必理会太多规矩。该吃吃，该睡睡。若有人敢冒犯，无需顾忌，小惩大诫便是。一切有我周旋。” 　　“你可以吗？”凌灵儿金瞳中满是不放心。　　“放心吧。”断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们想用名分锁住我们，也得看看……锁不锁得住。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唤你。” 　　安抚好妻子，断泉看向依旧一身破旧僧衣、与周围华丽格格不入的龙树僧人，打趣道：“老和尚，你真不换身新行头？这样进去，怕连宫门都摸不着。” 　　龙树僧人微微一笑：“老衲自有缘法，当从小门而入。日后麒麟公安顿下来，老衲自会寻去。” 　　“你何必如此执着？”断泉叹道，“回你的寺庙参禅悟道，青灯古佛，不好么？” 　　“老衲愚钝，不懂参禅，唯会诵一部《金刚经》罢了。”龙树僧人合十道。　　“一部《金刚经》走天下……知道你厉害。”断泉摆摆手，“得了，有空教我念念，看看是不是真能降伏其心。” 　　“可。”龙树僧人应下。　　一切准备停当，在无数兵甲“护送”和太监引领下，断泉一家踏上了通往承天门的御道。　　道路两旁，早已被官兵隔离出通道，后面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伸长了脖子，争相目睹“麒麟祥瑞”的真容。惊呼、议论、赞叹之声如同潮水。　　“快看！真的是麒麟！好威风！” 　　“后面那头小的，真可爱！” 　　“咦？领头那个……怎么是个人？不是说三头麒麟吗？” 　　“笨！没听说过吗？道行高深的灵兽可以化形成人！这肯定是最厉害的那头麒麟变的！” 　　“哦哦！原来如此！就跟戏文里的龙女、狐仙一样！” 　　“麒麟化人……真是祥瑞啊！天佑我离阳！” 　　种种议论传入耳中，断泉面不改色，心中却觉荒谬。在这些百姓朴素的认知里，神兽化人，皇恩浩荡，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充满了对“祥瑞”的美好想象。他们看不到那无形的枷锁，也看不到这繁华背后的算计与漩涡。　　行至宫门，气氛陡然肃穆。　　文武百官依品级列队，冠盖云集，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敬畏、算计……不一而足。　　最前方，一人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绣有日月星辰十二章的明黄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正是离阳当今天子。其身侧，凤冠霞帔的皇后端庄而立。稍后一步，一位身着淡黄龙袍、面色略显阴郁的青年垂手而立，当是某位皇子。　　见面无非又是一套繁文缛节。有司礼太监再次出列，高声朗诵早已准备好的、辞藻华丽至极的“迎瑞赋”，将皇帝功德、离阳盛世、天降祥瑞吹捧得天花乱坠。　　断泉垂首听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仿佛他们一家出现，全是这皇帝治国有方的功劳。　　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皇帝大手一挥，宣布“普天同庆”，然后便在一众宦官宫女的簇拥下，引着断泉一家进入深宫，参加所谓的“庆功御宴”。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珍馐满案。文武百官再次轮番上阵，引经据典，妙语连珠，将马屁拍出了新高度。皇帝显然极为受用，笑声不断，频频举杯。　　小麒麟凌风儿被安排在特制的席位（一个铺了厚毯的矮台），对眼前的食物充满了好奇，但谨记父亲“少吃多看”的叮嘱，只是偶尔小心地尝一点，大眼睛滴溜溜转，天真烂漫的样子引得不少命妇贵女掩口轻笑，目露喜爱。　　火麒麟凌灵儿则安静地趴在断泉席侧，对眼前的喧嚣保持着距离，只有断泉低声与她交流时，才会微微转动头颅。　　断泉则扮演着一个“受宠若惊”、“拘谨守礼”的“化形麒麟”，应对着各方或明或暗的试探与客套，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将席间众人的神态、话语暗暗记下。　　宴席终散，断泉一家被恭敬地引领至一处名为“麒麟宫”的宫殿。此地原是皇家豢养奇珍异兽的园囿一部分，如今被紧急改建装饰，倒也亭台楼阁、假山水池俱全，甚至还放养了几只温顺的仙鹤、梅花鹿。　　“麒麟公，对此处可还满意？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负责安置的太监陪着笑脸。　　“满意，非常满意。有劳公公费心了。”断泉拱手道谢，神色“感激”。　　待太监退下，小麒麟立刻欢呼一声，撒欢般冲向一只好奇张望的梅花鹿，惊得那鹿跳开，她又开心地去追。孩子心性，暂时忘却了烦恼。　　火麒麟走到断泉身边，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断泉，人间皇朝的规矩……都是这般繁琐拘束的么？” 　　“大抵如此。”断泉揽住她的脖颈，与她一同望向夜空，“权力越集中的地方，规矩便越多，束缚也越重。远不如山林自在。” 　　“那我们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凌灵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不会。”断泉斩钉截铁，“这只是权宜之计。灵儿，记住，你去了军营，名义上是‘观摩’，实则是‘坐镇’。不必理会那些军阵法度、人情世故。想修炼便修炼，想巡视便巡视。若有人敢对你和风儿不敬，或行监视控制之举，无需客气，小施惩戒即可。一切有我担着。” 　　“风儿那边……” 　　“她更不用担心。”断泉看了眼正试图和仙鹤“交朋友”的女儿，“文庙那地方，最重脸面规矩。她越是一副天真无知、不谙世事的样子，那些读书人反而越不敢轻慢，只会将她高高供起。再说，伤害祥瑞折损文运功德的说法，在他们那里比圣旨还管用。” 　　凌灵儿将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低声应道：“嗯。你也要小心……这皇宫里，我感觉……气息很杂，很不舒服。” 　　“我知道。”断泉轻抚她温热的鳞片，眼神深邃，“这里是龙潭虎穴，也是……棋盘中心。既然他们非要拉我们入局，那就看看，最后是谁，能将谁的军。” 　　夜色中的麒麟宫，华美而寂静，却仿佛有暗流，在琉璃瓦下、锦鲤池中，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