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05章雪刀篇

　　断泉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幅春宫图，小心地将表层山水复原。平心而论，这画师确有其才，生不逢时，又钻了牛角尖。他摇摇头，与自始至终闭目诵经、仿佛置身事外的龙树僧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门外，已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姑娘和小厮，个个面带惊惧。一个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想必是老鸨）壮着胆子上前，福了一礼：“两、两位法师……可是为楼中驱邪而来？不知……法金几何？我等定当厚谢。” 　　“免费。”断泉摆摆手，指了指身后，“邪祟已除，以后清静了。至于房内若有损坏……”他顿了顿，想起那小厮，“找你们楼里一个机灵的小厮，他知道该找谁报销。别找我，我没钱。” 　　说完，不再理会众人，与龙树僧人下楼而去。　　刚出青楼，便见徐渭熊正带着一名侍女，站在街对面。小麒麟凌风儿凑在她身边，徐渭熊手里拿着一串鲜红晶莹的冰糖葫芦，正一颗一颗地喂给她，脸上带着罕见的柔和笑意。火麒麟凌灵儿蹲坐在一旁，看似目不斜视，但嘴角那抹可疑的红色糖渍，暴露了她刚刚也“同流合污”的事实。　　见到断泉出来，凌灵儿有些心虚地别过头，用爪子悄悄抹了抹嘴。　　断泉扶额，走过去，先伸手轻轻擦掉火麒麟嘴角的糖渍，无奈道：“想吃就吃，等会儿我想办法弄点钱，给你也买。” 　　“断泉，是风儿非要分我吃的……”凌灵儿小声道，用头蹭了蹭他。　　“知道啦。”断泉拍拍她，这才看向徐渭熊。　　徐渭熊将最后一颗山楂喂给小麒麟，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向断泉：“麒麟公，这几日你带着圣僧，绕着学宫周遭转悠，专挑些阴僻角落，究竟所为何事？” 　　“超度亡灵。”断泉直言不讳。　　徐渭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追问道：“为何要在此地超度亡灵？与学宫有关？” 　　“借此地残存执念，磨削、转移风儿与学宫之间那强行嫁接的气运联系。”断泉也不隐瞒，“每化解一桩与此地相关的因果，那道枷锁便能松动一分。” 　　“可有效果？” 　　“再找几个‘钉子户’，应当就差不多了。”断泉估算道。　　徐渭熊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哦，对了。刚刚收到消息。离阳朝廷已拟好旨意，不日将明发天下，正式册封你们一家三口。” 　　断泉瞳孔骤缩：“册封？赵家皇帝疯了？！天道岂容人间王朝随意册封先天神兽？！这等于强行绑架国运与祥瑞，反噬起来，他们承受得起？！” 　　“正因是先天祥瑞，皇室与龙虎山才更想握在手中。”徐渭熊语气带着一丝嘲弄，“旨意已定：册封尊夫人为‘武安定国护法麒麟’，册封小麒麟为‘文昌开运佑文麒麟’。”她顿了顿，看向断泉，“至于你，麒麟公，册封为‘护国佑圣辅道麒麟’。” 　　称号都出来了！这是要把他们一家彻底绑上离阳的战车，用王朝法统和万民愿力，织成一张他们难以挣脱的大网！　　“龙虎山！”断泉咬牙，“那群牛鼻子老道没阻止？他们最讲天地规矩！” 　　“恰恰相反。”徐渭熊摇头，“正是以龙虎山天师为首的一众道官，极力主张并推动此次册封。对他们而言，能将麒麟祥瑞纳入朝廷祀典，是莫大功德，也是稳固道统的绝佳机会。” 　　断泉气极反笑：“他们难道不知，我们迟早会离开此界？届时册封落空，国运震荡，他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渭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麒麟公，你觉得，到了那时，朝廷和龙虎山，还会轻易‘放’你们离开吗？或者说，在你们被正式册封，与离阳国运产生深度勾连之后……你们，还真的‘走得了’吗？”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断泉的头顶。这不是简单的挽留或算计，这是阳谋，是体制的吞没，是真正的“画地为牢”！　　他看着徐渭熊，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或者说，北凉早就知道？” 　　徐渭熊没有否认，只是再次郑重恳求，姿态放得极低：“麒麟公，形势迫人。离阳与龙虎山联手，其势难挡。北凉虽力弱，但或许……是眼下唯一还能为你们提供些许转圜余地，乃至……助你们破局的地方。恳请麒麟公，携家眷，往北凉一行！” 　　断泉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武当山，洪洗象，龙树僧人的北莽之行，徐渭熊的北凉之邀，离阳的册封大网……各方势力如同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要将他们一家牢牢按住。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我本打算，去武当山见过洪洗象之后，便觅地隐居，直至离开。”他的声音很平静，“现在，龙树大师要我去北莽，你要我去北凉，离阳想用圣旨把我锁在庙堂……你们一个个，当真不怕这强行牵扯的因果，最终引来的天道反噬，玉石俱焚？” 　　徐渭熊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北凉之地，或许还能有一线‘顺天应人’之机。而留在中原，或去北莽，恐怕顷刻便是漩涡中心。如何抉择，请麒麟公明断。” 　　沉默良久。　　断泉终于缓缓开口，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一丝决断：“……我会去武当山。之后……若顺路，或可往北凉边境一行。但仅此而已。徐渭熊，你们北凉……也别抱太大期望。我们一家人，不是棋子。”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徐渭熊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再次郑重一礼：“多谢麒麟公！北凉扫榻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