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魄游医开始长生屠圣

第42章 非人仵作

  大街上,师徒二人慢步行走。   狐不弃时不时停下脚步,胸口痉挛,不得前行。   孟礼攥着爱徒的手,攥得很紧,分外心疼。   从敛尸房出来后,狐不弃就成了这副姿态。   孟礼发誓,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见面就敲晕冯洛那个狗东西。   还以为那厮有何高招,无非是揠苗助长,严苛到无情的恐吓与棍棒教育!   孟礼很自责,明明中途有的是机会止停冯洛,却鬼使神差地任由其胡作非为。   “乖徒儿,义庄,不用去。”   冯洛安排给狐不弃的事,是今日去城西义庄守夜,她在那儿等着。   如此过分的要求,孟礼自然是当面回绝。他还趁势探手摸向冯洛,想勘破其底细,不想被灵巧躲过。这更加重了孟礼的敌意。   狐不弃却是应了。   “不,要去的。”狐不弃头摇成了拨浪鼓,嘴唇发紫,哆哆嗦嗦道:“若是不去,她会杀了我的。”   “师傅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无人能伤你!”孟礼说得斩钉截铁。   “她会连师傅一起杀掉的。”   孟礼只觉事出有异,掰过狐不弃的脸,严肃道:“不弃,你看出了什么?”   狐不弃静静站着,憋着嘴,半晌,支支吾吾道:“她,不是人。”   孟礼笑了,“你也不是人,有什么可怕?”   师徒二人在闵家饭庄吃起了炒鸡和清蒸鱼。若是没有冯洛那档子事,这顿饭该吃水豆腐脑和油淋脑花,吃完再去敛尸房开颅取脑。   闹出了冯洛的幺蛾子,自然是作罢。   狐不弃的胃口无恙,揪着鸡爪鸡腿吃得尽兴。热汤下肚,痉挛也好了。   孟礼很是欣慰,又叫来小厮,单独上了凤爪。   他摸着狐狸脑瓜,宠溺道:“乖徒儿,今天的事,是师傅不对。晚上,师傅替你去。”   今夜子时,白芷娘子的法身,一定不会迟到。有鳄鱼妖的前车之鉴,孟礼打算唤出了法身再上。   饭食壮胆,狐不弃对冯洛的恐惧少了许多,说话不再打颤,却仍是藏着胆怯。   “师傅,我真的不用去?”   “当然是真的,都替你回绝了,你还非要答应。既然答应了,师傅替你履约。”   “不弃被吓傻了。”狐不弃塞肉进嘴,嘟囔着回答。   “回家找你娘亲,剩下的事,交给师傅。”   听到娘亲二字,狐不弃再无恐惧,恢复笑颜,尽情吃喝。   送徒弟回鹿鸣楼,孟礼又折返去了镇魔司。叫来魏十七,实情相告。   “冯洛是妖?”魏十七难以相信。   镇魔司规矩森严,只有拜了山门的妖属,来镇魔司才是客,还得是大乾认可的山门宗派。   除此之外,就是鹿鸣楼化形了的狐家姑娘,也断不能靠近镇魔司。镇魔司以玄法奠基,威压极重,玄境以下的妖属,靠近了就得现出原形。   狐家姑娘在镇魔司外现出狐相,杀了也就杀了,无需向鹿鸣楼交代。   还有妖邪敢来镇魔司串门?   魏十七虽然很难认可,但说话的是他敬重的孟兄长,即刻认真起来。   “有可能。”孟礼没摸到冯洛,只根据狐不弃的猜测,无法盖棺定论,止步于‘可能’二字。   “若冯洛是妖属,能在镇魔司自由出入,境界必是玄境起步。”   玄境与凡人的差异,在于筋脉融于血肉骨骼,通过锁骨附近的筋脉,很容易区分。   入玄后,体格素质全面提升,力量、敏捷、精力均强于常人,受伤后身躯可自行抑制伤口、弥合止血,除脑受伤、脏器大面积破损丢失,其他不能算致命伤。   到了真境,血肉骨骼相互融合,特征是不见血管,皮肤与血肉、骨骼为一体,极其坚韧,但从外观上区分,就很有些难度。   等到了极境,脑、脏器皆融于身躯,就是脑袋被贯穿,一样可以活。   魏十七借着镇魔司奠基大阵,断定冯洛是玄境打底。至于玄境之上,本就不易识别,外加冯洛常年穿着高领衫,更难知其深浅。   “兄长是想探听她的底细?”   孟礼称是,两人一并去了敛尸房。   敛尸房中仅剩老王小王,冯洛已去了城西义庄。她虽是仵作们的头,却主动负责送尸体去义庄的苦差事。   每日下午动身去义庄,第二日上午再回敛尸房,除了休沐,从未间断。   见冯洛不在,孟礼直接开口询问其底细,两位仵作却是讳莫如深,以‘不宜背后议论他人’为由,简单交代两句,就搪塞了过去。   孟礼本以为建了交情,还有魏十七出面,没想到还是在老油条处碰了壁。   见从仵作处探听不到消息,魏十七只好另寻他人,找了人事簿书,交予孟礼察看,之后便离去忙碌。   事有轻重缓急,他有要事在身,能暂时脱身帮衬一二已是难得,亲力亲为是不行的。   何况,他对孟礼有十足的信心。   魏十七所见,还就真就没有孟礼搞不定的事。   孟礼本来的打算,就是借魏十七的关系打探冯洛的虚实,没有动用镇魔司武力的想法。   如今,目的也算达成了。   冯洛的人事簿书,记录地很是简略。   冯洛,女,图安县人,前数十代,皆为仵作,十七岁履职图安县仵作。本不该获此职位,康乐郡郡守怜惜,允其为仵作。   还真是女性。   想以装扮勘破冯洛的女性身份,很是困难。可她常年呆在其他仵作面前,怎能不被拆穿?   不是仵作们学艺不精、没有眼力,而是不敢。   冯洛可是郡守亲令的仵作,自然是仵作们的头头。老王和小王不敢戳破伪装,更不敢背后置喙。   孟礼推测,冯洛应该有个严苛训练她的父辈,逼其成了仵作。   簿书再往下就是每年的工作职责,验了多少具尸体,又送了多少具尸体去义庄……   冯洛已经当了十三年的仵作,监管城西义庄,也有十一年,按簿书所载,从未缺勤一天,休沐时还偶来当值,称得上尽职尽责。   可惜近十年几无波澜,到了平淡的地步。对判断其是否为妖,毫无帮助。   孟礼合上人事簿书,心中有了计较。   把冯洛当人看。   她今日见孟礼教徒弟,一时兴起,所以逗弄起狐不弃。尚未成家,也没有子嗣,是想把家传的仵作传承给狐不弃?   把冯洛当妖看。   镇魔司有奠基大阵,玄境之下的妖属,靠近了就得现出原形,但也有例外,比如狐不弃。狐不弃不能入玄,化形之后再无法变回原形。   冯洛要么是玄境起步的妖修,要么与狐不弃的情况相同。   孟礼倾向于相信自家徒弟的直觉。今夜义庄,他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