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引导体内那缕七彩光丝,分出一丝极细微的能量,缓缓渡向幼龙魂。 幼龙魂欢快地轻吟一声,张开小口,将那一丝能量吸入。顿时,它虚幻的身形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鳞片虚影也略略清晰。 “还要……还要……”幼龙魂传递来渴望,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李闲却摇头:“你现在太虚弱,一次不能吸收太多。朕先帮你稳定魂体。”他回想起系统提示中关于真龙紫气的信息,问道:“你知道真龙紫气吗?那对你是否有用?” 幼龙魂的意念传来困惑:“紫气……那是天爸爸给的……最好的补品……但我现在还太小……吃不到……也吃不动……要很大的……很亮的龙……或者……像你一样有特别钥匙的人……才能引来……” 天爸爸给的?最好的补品?需要“很大的很亮的龙”或者“有特别钥匙的人”才能引来?李闲琢磨着这番话。真龙紫气,听起来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气运或天道赐福。自己现在这状态,显然算不上“很大的很亮的龙”。至于“特别钥匙”……是指传国玉玺?皇位?还是自己这特殊的系统与血脉? 此时,结界外的元宝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趁着苏洛璃和柳青霜也被结界内龙魂吸引注意力的空隙,猫着腰,试图从父皇打开的那道结界门户钻进来。 “元宝,不可!”苏洛璃低喝。 但已经晚了。元宝的小脑袋刚探进结界,就被那幼龙魂吸引了全部目光。 “哇!会飞的小蛇!金色的!”元宝两眼放光,也顾不上害怕了,直接钻进结界,伸手就想抓那幼龙魂。 幼龙魂吓了一跳,嗖地躲到李闲身后,警惕地看着元宝,意念传来:“这个小人……身上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多亮闪闪的东西……” 李闲哭笑不得,拦住元宝:“不得无礼。这是龙脉之灵,并非玩物。” 元宝这才看清,那小蛇居然有爪子(雏形),还会发光,顿时更感兴趣了:“龙?是父皇玉玺上刻的那种龙吗?好小哦!它冷吗?”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他那从不离身的小钱袋——里面装着他最珍视的几枚特制金瓜子和小元宝,就要往幼龙魂身上套,“我的钱袋暖和!给你当窝!” 幼龙魂似乎听懂了窝的意思,又感受到元宝并无恶意,反而有种纯净的、对宝物天然亲近的气息,它犹豫了一下,竟真的飘过来,好奇地用龙须碰了碰元宝的钱袋。 “吾非铜板!”一道清晰许多的、带着点奶气与傲娇的意念,直接同时在李闲和元宝脑中响起。显然,吸收了李闲那一丝能量后,幼龙魂恢复了一点,交流能力增强了。 元宝却乐了:“你会说话!不是小蛇,是小龙!父皇父皇,我能养它吗?我每天分它一颗金瓜子!” 李闲扶额。养龙脉之灵?还每天分金瓜子?这小子真是…… 幼龙魂却似乎对养这个字有点抵触,但又对金瓜子有点好奇,不知是龙族天性?它绕着元宝飞了两圈,忽然看向元宝怀里——那里除了钱袋,似乎还揣着昨日李闲赏他玩的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山河鼎激发后,李闲将神秘灰石暂时交给元宝保管研究,因元宝对其有特殊感应。 幼龙魂的意念陡然变得急切起来:“那个石头!那个石头!有熟悉的味道!也有暖暖的……但不一样……像……像大地睡着了呼吸的味道……对我脚上的伤有好处!” 李闲和元宝同时一愣。元宝赶紧掏出灰石:“这个?” 幼龙魂点头如捣蒜,虽然它没脖子:“靠近点……靠近点……” 元宝将灰石举到幼龙魂旁边。幼龙魂试探性地将那只虚幻的、被它称为被坏蛋啃的后脚,其实是龙尾末端的一部分虚影,靠近灰石。 奇迹发生了!灰石表面泛起极其微弱的、土黄色的光晕,那光晕笼罩住幼龙魂的伤处,幼龙魂立刻传递来舒服的意念:“暖暖的……不疼了……虽然很慢……但真的有用!” 李闲眼中精光一闪。这神秘灰石,果然不凡!不仅能与自己的薪火残留共鸣,辅助中和荒芜之核,竟然还能微弱地滋养龙脉之灵,缓解龙脉被侵蚀的痛苦?它究竟是什么来历? “看来,这石头你暂且保管好。”李闲对元宝道,“每日让小龙……呃,龙魂靠近石头休养片刻。但切记,不可让外人知晓龙魂存在,更不可带出此殿。” 元宝用力点头,紧紧抱住灰石,又看看绕着他飞的好奇龙魂,小脸上满是兴奋:“父皇放心!元宝一定保护好小龙和石头!” 李闲又对幼龙魂叮嘱:“你既已现身,便暂居此殿,依托玉玺与基座休养。朕会尽快设法解决太子府那边的隐患。平日若无事,不可显形,不可惊扰旁人。” 幼龙魂传递来乖巧的意念:“知道了……我累了……要睡觉……”它恋恋不舍地又蹭了蹭灰石,然后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没入暖玉基座的裂缝中。基座上的裂缝,竟也随之缓缓弥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痕迹。 结界的光芒逐渐收敛,玉玺也缓缓落回基座,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光泽似乎更加温润内敛。 李闲将血书与半张山河社稷图小心收好,带着元宝走出结界。结界门户在他离开后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今日之事,”李闲看向苏洛璃、柳青霜以及闻讯赶来的阿依莎、林小雅,神色凝重,“关系重大,绝不可外传。尤其是龙魂存在与前朝血书内容。” 众女肃然应诺。她们都明白,血书揭示了影楼根源与最终阴谋,而龙魂的存在则意味着王朝龙脉已有灵性,其安危直接关系到国运兴衰。太子府的黑卵与怨龙桩残余,必须尽快拔除! “陛下,太子府那边……”柳青霜眼中寒光闪烁。 “朕亲自去。”李闲沉声道,“带上铁头。他的金焱战体虽未恢复,但对阴邪之物仍有克制。另外,通知袁天问,让他准备一些稳固龙脉、净化阴煞的阵法材料。”他顿了顿,“还有,传朕口谕,调一队绝对忠诚的龙骧卫,暗中封锁太子府周边,许进不许出。” “臣妾同去。”楚红袖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她今日气色稍好,得知元宝闯内库,便强撑着过来,正听到李闲的安排。 李闲看着楚红袖依旧苍白的脸,摇头:“红袖,你……” “臣妾无碍。”楚红袖挺直脊背,眼中战意未消,“同心蛊相连,臣妾能感受到陛下心意。此战关乎龙脉国本,臣妾岂能缺席?况且,战魂对阴煞怨气最为敏感,或可助陛下更快找到核心。” 李闲知她脾性,叹息一声,终是点头:“好,但不可勉强,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计划已定,众人正欲行动,忽然启蒙园那边又有一名嬷嬷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陛下!不好了!平安皇子他……他手臂上的冰,突然变黑了!而且、而且他整个人都在发冷,园里的火盆都熄了好几个!” 李闲心头一震!平安?冰变黑?发冷? 他猛然想起,昨日平安在启蒙园练习控温时,似乎并无异常。难道是……青岚山之战时,他为冰冻九婴残躯,被魔气侵蚀留下的隐患,在某种条件下爆发了? “小雅,随朕去启蒙园!红袖、青霜、阿依莎,你们按计划准备太子府之事,朕处理完平安这边便与你们汇合!”李闲当机立断,带着林小雅和苏洛璃(她也精通冰系,或许能看出端倪)匆匆赶往启蒙园。 元宝也想跟去,被柳青霜拉住:“元宝,你今日立功甚大,但也闯了祸。乖乖待着,照看好你捡到的小龙和石头,便是帮忙了。” 元宝瘪瘪嘴,看了看怀里的灰石,又望了望内库殿门,终究是点了点头,小声道:“那……那我回去擦别的宝贝?说不定还能擦出什么……” 柳青霜无奈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今日不必了。你先回去,帮母妃照看一下沐宸哥哥,可好?” 想到昏迷的四哥,元宝神情一肃,用力点头:“好!我去陪沐宸哥哥说话!说不定他听到元宝的声音,就醒过来了!” 孩子天真却充满温情的话语,让在场大人心中皆是一暖,又都是一酸。 李闲等人赶到启蒙园时,只见园内一片慌乱。原本为孩子们取暖的十几个炭火盆,此刻竟全都熄灭,冒着缕缕青烟。园中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李平安独自站在院子中央,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左臂衣袖挽起,整条手臂自手肘以下,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漆黑如墨的冰晶!那黑冰散发着森寒刺骨的气息,更诡异的是,冰层深处,似乎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细纹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平安眼神有些涣散,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控制着什么。他看到李闲,努力想开口,却只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平安!”苏洛璃心如刀绞,就要上前。 “洛璃且慢!”林小雅一把拉住她,神色无比凝重,“这黑冰……不仅仅是冰,里面蕴含极精纯的魔气与怨毒!而且与平安自身的冰魄天赋产生了诡异的融合变异!贸然接触,恐会被魔气反噬,或引发平安体内力量失控!” 她快速取出金针,却不敢轻易下针,仔细观察着黑冰的蔓延趋势与平安的状态。 李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平安面前数步外停下,柔声道:“平安,别怕,父皇在这里。告诉父皇,手臂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之前有什么感觉?” 平安咬着嘴唇,努力集中精神,断断续续道:“今早……练习……控制冰……想帮嬷嬷……冻住一盆快蔫的花……让它保鲜……突然……手臂里……有东西……动了一下……然后就……好冷……好黑……脑子里……有声音在喊……饿……” 手臂里有东西动了一下?脑子里有声音喊饿? 李闲与林小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是青岚山残留的魔气,在平安试图精细操控自身天赋时被引动了?还是说……那魔气本就潜伏在他体内,伺机侵蚀,今日不过是爆发? “系统!”李闲在心中急唤,“扫描平安状态!” 【扫描中……】 【目标:李平安(长子)】 【状态:异常·魔气侵蚀异变】 【详情:体内残留高阶魔气(来源:九婴残躯)与自身冰心玉魄天赋发生未知融合变异,形成玄冥魔冰雏形。变异过程极不稳定,魔气具有强烈侵蚀性与饥饿感,试图吞噬宿主神魂与生命力,并扩散感染周围能量与物质。宿主意识正与魔气本能对抗。】 【警告:若魔气完全吞噬宿主意识,或变异失控扩散,宿主将沦为魔化冰傀,并对周围造成大面积冻结与魔气污染。】 【建议:1.以纯阳至刚之力或高阶净化之力,辅以宿主信任之人引导,尝试剥离或稳定变异核心。2.寻找至阴至寒却又蕴含生机的天地灵物,引导魔冰向可控方向进化。3.风险极高,需谨慎。】 玄冥魔冰?魔化冰傀? 李闲心往下沉。纯阳至刚之力?楚红袖的金焱战体本源受损,铁头的金焱尚弱。高阶净化之力?沐宸昏迷!至阴至寒蕴含生机的天地灵物?这要去哪里找?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之际,忽然,李闲怀中那半张山河社稷图,竟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取出图卷,只见图上,位于北疆极寒之地的一片模糊区域,有一个被标注为雪花状的特殊符号,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几乎同时,苏洛璃腰间佩戴的一枚月魄寒珠(霜月女帝所赠),也突然自行亮起清冷光华,珠内仿佛有一道微弱的、与图上雪花符号遥相呼应的寒气流转! 苏洛璃轻咦一声,拿起寒珠,又看向李闲手中的图卷,失声道:“这寒气感应……是冰渊禁地!在我故国北境极地!这图上标注的,难道就是冰渊禁地的入口?这寒珠……是姐姐当年进入禁地外围后,带回的纪念之物,内含一丝禁地边缘寒气!” 冰渊禁地?至阴至寒之地?或许……真有蕴含生机的天地灵物? 李闲看着痛苦的儿子,又看看发光的图卷与寒珠,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坚定。 “小雅,不惜代价,先稳住平安状态,延缓魔气侵蚀速度!洛璃,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去一趟北疆冰渊!红袖、青霜、阿依莎,太子府之事,暂由你们全权处理,以探查、牵制、防止其进一步侵蚀龙脉为主,若事不可为,不可强攻,等朕回来!” “陛下,您要去北疆?您的身体……”林小雅忧心忡忡。 “平安等不了。”李闲斩钉截铁,“朕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况且……”他看向手中图卷,“这半张山河社稷图指引我们去那里,或许不仅是寻找救治平安的灵物,更可能……那里也隐藏着影楼的秘密,或者另外半张图的下落!” 他目光扫过众人:“京城与朝堂,暂由监国李琰与几位心腹大臣维持。朕会尽快带平安寻得解方归来。在此期间,一切小心。” 风雨欲来,危机四伏。前朝秘辛、龙魂求救、子嗣异变、影楼潜伏……所有线索,仿佛都在这一刻交织指向北方那片酷寒之地。 李闲抱起意识已开始模糊的平安,感受着儿子身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意与隐晦魔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冰渊禁地有多么凶险,为了儿子,他必须去闯一闯! 家国同辉之路,从来不只是庙堂之高与疆场之远,更是每一个至亲之人的安危冷暖。这,或许才是薪火相传最根本的温度。